没有李坷垃盯着,李爱华带来的人都是草草修整了一下,屋顶补过了,墙上的洞也糊好了,炕也给盘上了,连带着烧炕的灶火也垒成了,硬件都齐全了,可就是处处都潦草的不行。
李揽月看苗庆红那么主动的扛起了事儿,便主动与苗庆红住了一间屋子,她们屋另外一个知青叫魏小珍,年龄才十九,看着很容易相处。
苗庆红一进屋子就开始念叨,“这都是什么破地儿?屋顶就这样秃着?还有这炕上,咋炕上还有一堆泥巴呢?就不给清理清理?这窗户也是,咋都破着洞呢?这让我们怎么住?晚上睡下之后第二天全都冻死了得。”
李揽月来之前听家里人说过,隔壁邻居家的儿子下乡当知青后,住的是牛棚,冷极了就往草垛下面钻,一个冬天过去,全身上下都长满了冻疮。
所以刚看到这知青点的时候,李揽月心里还觉得凑合,虽然破了点,但人家村里好歹还给修了修,也给垒了土炕,不至于让她们住牛棚。
这会儿听苗庆红一念叨,李揽月也觉得这房子不能住人了。
魏小珍已经出门在院子里翻找了起来。
李揽月诧异地问,“小珍,你找啥呢?”
魏小珍说,“我找个扫把,把屋子里扫扫,不然这带来的东西也没法儿放啊!放哪儿都是一堆灰。”
“那你找着了吗?”李揽月又问。
魏小珍就好像是一支霜打了的茄子,垂头耷脑地说,“没有啊,这院子里怎么啥都没有?”
李揽月:“……”
苗庆红:“……”
其它三个屋的知青也一脸菜色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都有一种猫吃刺猬的感觉——压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苗庆红心里一合计,同张浩说,“张知青,我寻思着,我们得下山去村里买点东西,这扫把得买几把,屋子里的灰必须得扫,不然根本没办法放置铺盖。”
“还得买口锅,买点粮食,再找人要点旧报纸,窗户得糊一下,不然窗户漏风,这屋子根本不能住人。”
张浩眼睛一亮,“对对对,你说得对。再想想还得买些啥,我们商量好了之后,把身上的钱凑一凑,派几个代表下山去买。”
同张浩同一个屋的男知青郑东来说,“吃饭的碗和筷子也得买,不然有了锅做饭却没碗吃,同样不得行,我们总不能手抓着吃吧。”
孟彬想了想,也说,“还得买一口水缸,顺带着问问村里人去哪儿打水。我看院子里没有水井,要是得去山溪里面打水的话,还得买两个水桶。”
十几个知青你一个建议我一个建议,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堆,听得张浩一个脑袋两个大,“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大家说慢点,我带了本子来,我拿本子记下来,不然我怕我忘了。”
苗庆红微微一笑,“这点儿东西哪用得着本子记?耳朵里听一遍,心里就记住了。东西买这些就差不多够了,我再补充一条,我们得买够过冬的粮食。”
“接下来,我们说最重要的事情——一个人摊多少钱出来?”
刚刚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知青们这一下就全都哑了火,孟彬见大家都不说话,他试着说,“三块可以不?”
苗庆红不假思索地摇头,“我们要买这么多东西,三块肯定不行。”
“又要买粮又要买用的,每个人至少得拿出十块来,这样也不可能把过冬的口粮给买齐。只能先买应急的,要是回头大家想各自屋子里生火做饭,那就不一起买粮了,但扫把水缸水桶这些还是得一块儿买的,各屋买各屋的,实在是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