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花用枯枝剔着牙缝,不时往他们队伍里吐唾沫。
董鄂身边的副手被吐了好几身,终于忍无可忍,暴起刺向他。
林小花早做了准备,反手就钳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拧,剑顿时脱手,他一脚将人踹飞数丈。
见状,董鄂也没了忍心:“不管了,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结果!”
他提着宝剑,指挥军队发动进攻,御林军与黄土军立即反击,双方打的不可开交。巷口处,派出去的小支队伍被百姓用农具赶得节节败退,被迫回到太守府前加入混战。
盛宣怕自己被牵连,躲到了沈朔背后,后者依然淡定坐在位置上,目光望向远处。
“保护殿下!”松山等六人挡在沈朔周围,伴随着血肉与刀刃的摩擦声,渐渐眼睛被汗水打湿,酸痛阻碍了一部分的行动。
沈朔将账册归拢收好,不远处董鄂杀红了眼,在军队的掩护下飞身上前,提起宝剑刺向沈朔,不想下一秒剑身被两根有力的手指钳住。
“你?你怎会?!”
董鄂惊慌失措,往后抽剑,剑身竟纹丝不动。
沈朔嘴角一勾,指上用力将董鄂连人带剑拽至面前,一掌劈落剑柄,反抄至手心。董鄂失去重心摔上桌案,下一秒锋利冰凉的剑刃便停在了他的后脖。
他没有看清沈朔是如何从座位到达桌前的,只知道自己若是再多动弹人头就会落地。
沈朔也不急着要他的命,然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循声望去,只见远山口涌出一大片乌压压的黑点,如潮水般向这边奔腾而来。
人群中有人惊骇道:“飞过来的那些是什么?是鹰群吗?”
“哪儿有鹰飞这么低的,是人,是人啊!”董鄂的军队顿时乱了阵脚。
沈朔站得高,他几乎是瞬间认出了冲在人群最前方的人,静静等待他们的到来。
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卫们头一回暴露在烈日下,横挎的刀刃与扑面而来的冷峻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震撼在原地。
“是他们!”林小花想起那副画面,激动地攥紧拳头。
“殿下!!”
谢辛楼的声音远远地搭着风传到沈朔面前,将割走一半的心原样送回。
沈朔反手将剑“砰”的一声扎入董鄂的衣领与桌案,张开双臂向浪涌奔去,第一时间将最迅疾的那朵浪花抱了满怀。
第59章
被人紧抱在怀里,身上的胳膊用力到似乎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胸骨,谢辛楼有些呼吸不上,轻轻推了推沈朔:“殿下。”
“十五日,不多不少。”沈朔蹭了几下他的耳畔,强迫自己先松了手。
“属下答应过殿下的。”谢辛楼没让沈朔彻底离开,彼此紧握着手,中间只留出半拳距离。
沈朔上下打量他,忽然看到他腹部的血,心情一下跌到谷底:“你受伤了?”
“只是皮外伤,过方州时与府兵交战过。”谢辛楼凝着他,随即弯了眼眸,高兴道:“幸好没有耽误回来的时辰。”
谢辛楼很少会笑,但一笑起来,便是凝雪初融、阳花盖枝头。
沈朔的眼被他的笑颜占满,刹那间耳畔只有落花声,而花落湖面轻点开的涟漪,他再想拂平,却是怎么都无法如愿。
一道灵光忽然从他脑海里闪现——
既然落花流水自有其道,凡人何必徒生阻碍。
沈朔的双眼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抬手抚摸着谢辛楼的脸颊,将沉重的思念化为指尖的轻柔,在无声中绵延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