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丈量便是如此,若要重新分配会是何等情况,他有点不太敢想。
赵秉文倒是乐观,说道:“一开始在青州清丈田地,大家也是乱作一团。但我们不断实践,又不断根据实践去完善章程,大家使用丈量工具也越来越熟能生巧,到了这次荆州丈量田地之时,已经能做到有条不紊——想必此次计口授田,也会是一样的情况。”
周祈安点点头,又看向了公孙昌道:“上回胥吏选聘考试落榜的那些人,再翻出来看看。计口授田一开始,衙门各房都要缺人,只要品行好、能识字,都先请过来用着。”说着,转头又看向了萧云贺,见他双目无神、生无可恋,便打趣道,“咱们萧公子这是怎么了?”
萧云贺正四仰八叉坐在圈椅上,听了这话,把着扶手坐正了些,说道:“饿了。”
周祈安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到洪福楼去点。”
一个吃,一个前程,萧云贺也就这点追求了。
听了这话,萧云贺脸色都红润了不少,赧然一笑道:“烧鸡、烧鹅、莲藕排骨汤,再来条炖鱼……”说着,双手合十,“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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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册,户册编订好后,大家又商讨了大半个月,总算把限田令的上限给定了出来。
此令一颁布,官兵紧跟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抄没了超出上限的田产,手段称得上狠厉。
“咚—”
“燕王下令计口授田,人各五亩,低于五亩者,由官府补足。”
“咚—”
“燕王下令计口授田,人各五亩……”
官兵沿街敲锣打鼓,百姓纷纷跑出来观望,待得官兵走远,又三五成群地议论道:“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分田了!”一位老妪道,“一个人五亩地,要是家里的地不到每人亩,那就补到每人五亩!”
“那如果超出五亩了呢?”
“前阵子不是还颁布了个限田令嘛,只要不超过限田令,应该就没事了吧?”
“那肯定不超过,不过如果不到五亩,还真给分田呀?”
“谁知道呢,还能有这好事?”
“先等等瞧!等真分到手上了,那才是真的呢。”
随春日的一声闷雷,计口授田也在荆州各县乡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分田以就近为主,若是土地肥力不够,则以增加亩数来凑。
而这一开始分田,各县乃至州府衙门前便日日堵满了人。
大家的诉求各有千秋,有觉得分得的土地不够好的,有因为分界线不清晰,和邻里发生了纠纷的,有分得了土地,但原地主仍占着不放的。
这些情况衙门早有预料,早在一开始便在章程上定好了处理方法,最近正在一件件地受理当中。
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计口授田一开始,短短半个月之内,荆州便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新生儿潮”,且新生儿人数还在迅猛增长当中!
才入四月,荆州便已炎热了起来。
周祈安骑马来到了衙门时,赵秉文、谭玉英、萧云贺几人已在堂内等候。
周祈安走进去,对一旁衙役道:“帮我打一壶凉水,刚从井里打出来的冰凉冰凉的水。”说着,走到堂前坐下了,扇了扇脸上的薄汗,问道,“是怎么回事?新生儿入籍不是要里正出保状,还要孩子按手印的吗?”
里正胡乱登记,可是要受刑罚的。
“这件事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