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迈入卧房时,周祈安正裹着被子、捧着姜茶坐在榻上,一说话鼻音还是很浓重,道:“你离我远一点,别再传染了,回去再过给你女儿。”
“是。”说着,赵秉文在桌前坐下了。
周祈安喝了一口热姜茶,说道:“秦王今年要来我这儿过年,关中侯知道了,也说要来。本是想年底或年初时请闯爷来一趟,但看样子今年除夕、初一都要在一块儿过了。”
赵秉文道:“如此也好。关中侯与燕王、秦王情深义重,借着年节谈谈感情,恐怕也更容易成事些。”
“他要带老婆孩子过来。”周祈安又喝了一口热姜茶,说道,“我在想,要不要请令夫人、令媛也一起过来?”
听了这话,赵秉文面露为难,手中攥紧了佛珠,说道:“我和余爱……恐难登大雅之堂。”
“这是哪里话?”周祈安道,“闯爷之前还是山大王、嫂子还是压寨夫人呢。咱们这些人,论起出身来,谁又高得过你赵公子?再者,明年的预算也是你做的,你不在场,我怎么跟他们谈?”
赵秉文仍有些为难,之前兵部和户部便天天吵架,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而兵部里除了大帅,他最怕的就是这李闯,吵起架来脸红脖子粗,不管不顾。
他小抿了一口茶,说道:“我自己便恭敬不如从命,余爱那边,我再问问她。”
“好。”周祈安应道。
赵秉文岔开话头道:“谭玉英,我已经盘查清楚了。她祖父是个直臣,曾试图在吴国实行改革,劝说皇上削弱皇室宗亲的开支与士大夫阶层的势力。”
“只是他亲手教出来的皇帝,却始终站在中间摇摆不定,一面贪图改革所带来的富强,一面又念着这些宗亲和臣子们的情,下不去狠手。最终改革失败,谭廉成了众矢之的。”
“后来先帝、谭廉接连病故,谭家便也彻底失了庇佑。”
“她伯父、父兄的确是为国捐躯,可她兄长走后,谭廉之前得罪过的那些人,还是没有放过谭家。”
“他们构陷她兄长在救疫之时贪墨了皇粮,导致她家男丁皆被流放。但所谓男丁,也只有她兄长一个半大儿子,已经死在了流放途中。她对吴国已经心寒。此人,可用。”
“知道了。”周祈安应道。
她爷爷是改革派,她那篇策问能将吴国的沉疴痼疾分析得句句见血,日后若有幸能一统南吴,如何治理吴国的问题,谭玉英必将是绝佳的谋士。
第223章 223
几日过后, 周权、卫吉陆续抵达荆州,在周祈安宅邸下榻。
眼看要过年了,万管家命人在宅门外和游廊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大灯笼。仆役们忙着置办年货, 东西一车车地拉进来,皆从侧门抬入, 宅子里每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衙门封印, 公孙昌、萧云贺闲在了家, 见宅子里客人们接踵而至,有些他们也不大认识,一老一少便都躲在了院子里不大爱出来。
连绵了一整个腊月的阴雨终于停了, 这两日天气放晴, 阳光和煦, 两人用过饭,便在院子里消食晒太阳。
庭院里的腊梅开的正盛,公孙昌折了几支, 坐在树下石凳上修剪了起来, 颇有雅兴。
萧云贺坐在公孙昌对面喝酒,烈酒入喉, 一路辣到了肠子。
他之前滴酒不沾, 这阵子却又杯不离手。
他头一回在异地过年,又忽然闲了下来, 心中多少有些思乡的愁苦, 说道:“老头儿,你觉得以燕王如今的势头, 多久能打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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