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伊给他指了指。
男人站起身。
很快,卫生间方向传来阵阵洗手的水流声。
韩伊坐在沙发上独自发着呆,从接到闻砚池电话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处于一种放空状态,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
直到此刻她才有了自己的独处空间。
她左想右想,总觉得男人突然出现在柏林这件事透露着某种蹊跷。
不等她多想两分钟,不知何时,洗手间里的水流声停了。
门咔哒响了一声。
韩伊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门锁震了一下。
然而,男人并没有出来。
她又等了两分钟,依旧不见人影,韩伊有点担心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她扬声问:“小,小叔,没事吧?”
话音落下,她为自己那不自觉的磕巴而尴尬地咳嗽一声。
下一秒,薄薄的木门应声而开。
正按下门把手想要进去的韩伊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着门里栽去。
好在,她这么多年雨林、雪山的跑,反应也很快,立刻就一手扶住旁边的门框站稳了。
但人还是朝前趔趄了两下,眼看要滑倒,眼前的人影却朝前一顶,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去势。
韩伊趴在那人的怀中,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时隔八个月后,鼻尖再次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温和味道。
狭小拥挤的洗手间里,连空气都停滞了几秒,寂静无声。
韩伊连忙推开,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谢谢。”
闻砚池的脸上依旧是一派冷峻,丝毫看不出刚刚的身体接触。
就在韩伊因为这件事结束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客气。”
咚的一响。
韩伊刚刚逃过一劫的头差点再次磕上门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极力遏制住脸上传来的热意。
令她不自在的不是那句不客气,而是男人那种难以形容的语气。
让她觉得仿佛自己被男人故意逗弄了一样。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古井无波的闻砚池会做的事!
韩伊自嘲地笑了笑,这算什么,太渴望闻砚池而产生的臆想么。
这臆想还真够胆大的。
一转身,刚要说什么,她就突然找到了男人刚刚迟迟不出来的原因。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块,就在肩膀的位置,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肤色。
韩伊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后立刻抬头朝上看去。
果然,头顶前两天刚被她修好的水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渗水,一滴一滴汇聚成水流落下来。
韩伊:…………
哪怕此刻不扭头,她都能猜出她小叔面上的神色。
不出热水的厨房,头顶漏水的卫生间,总是变成黑白画面滋滋作响的电视机……
这个逼仄破旧的房子,似乎在闻砚池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无处不彰显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心酸可怜样。
不管换成哪个人,想必都不会认为她离开家之后的这半年过得很好。
虽然她觉得自己确实过得还不错。
这种不错不是说在生活条件上,而是在情感上,看不到闻砚池的日子,似乎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韩伊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