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窈闭上眼,再不愿看他们一眼。
“小姐!小姐!”菘蓝的声音将她从梦中惊醒。
孟令窈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掌心紧攥着被褥。窗外仍是沉沉夜色,唯有鹦鹉在笼中轻轻扑腾。
她缓缓松开手指,脸上莫名湿漉漉的,抬手一碰,竟都是眼泪。
菘蓝匆忙取来热帕子要替小姐擦拭脸庞。
“小姐,”她眉头紧皱,“您又做噩梦了?”
这回该是多可怕的梦?先前可从未如此……
她心中满含担忧。
孟令窈支起身子,攥住递来的帕子,慢慢摇头。
“不是噩梦。”她扯了扯唇角,忽然抬头对她笑了笑,“是极好的梦。”
“我梦见,聚香楼生意绝佳,在金陵、姑苏都开了分号。”
菘蓝愣了一下,若是这般好的梦,小姐怎会满脸泪水?
她定了定神,也笑道:“那真是极好的。”
“小姐,再睡会儿吧?”菘蓝又去点了盏灯,放下床榻外层的帘幔,柔和的光线铺散到孟令窈脸上,她轻声道:“时辰还早呢。”
孟令窈抬眼,透过轻薄的帘幔,望见架上摇摇晃晃的鹦鹉,“有些吵,将它取出去吧。”
菘蓝顿了顿,应道:“是。”
她吩咐下去,外间值夜的小丫鬟手脚麻利,很快带走了鹦鹉。
孟令窈再度躺下,手掌无意识覆在小腹上,好似烫到了一般,一触即离。她拉上被子,闭上眼睛想,只是梦而已,她绝不会让她的孩子沦落至此。
不如好生想想,如何让聚香楼的生意做得更大些,不止金陵、姑苏,还有蜀中、盛京,男子……如何能比攥在自己手里的生意更值得依靠。
几日后。
钟夫人逮住脚步匆匆的苍靛,“你们小姐呢?一连几天连个影儿都瞧不见?后日就是端阳宴了!”
“在聚香楼。”苍靛弓着腰,一叠声告罪,“夫人,小姐那边催得紧,还望容小人先行一步。”
钟夫人稍稍松开手,苍靛便像一尾游鱼似的溜走了。
“真是……”钟夫人手叉着腰,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带上几个下人,急行至聚香楼,将连日不着家的女儿捉拿回府。
“你……”
钟夫人本想数落几句,她虽一向支持女儿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不必整日拘在后宅,可也该分清轻重缓急。端阳宫宴事关重大,岂可因贪恋生意而疏忽了正经事?
可话到嘴边,却在看清女儿面容时戛然而止。
不过几日功夫,女儿原本莹润的脸颊竟清减了不少,下巴尖尖的,眼下更是有一片淡淡的青影,唯独一双眼睛,愈发清澈透亮。
她又好气又好笑,快走两步上前,温热的掌心便抚上了女儿的脸颊,“你这是何苦?家里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为个铺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孟令窈歪了歪头,脸更紧贴母亲掌心,轻轻蹭了蹭,“女儿想至少做出些样子来。”
钟夫人捏了一把她的脸,“还怕家里养不起你不成?”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低低道:“母亲此刻自是这般说……可若女儿久不嫁人,在家中待成了老姑娘,日日碍眼,母亲与父亲……怕是要看厌烦了。”
“胡言乱语!”钟夫人顿时沉下脸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谁家敢嚼这样的舌根?你且听着,若是有真心喜欢、情投意合的好男儿,母亲自然欢喜送你出嫁。可若是这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