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静恩翻身坐了起来,着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腿根酸软,“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坐起来,在她腰后放了一个靠枕,让她靠得舒服一些。目光细致地描摹着她的模样,最后低头和她平视着。
“原来你已经长大了。”
“抱歉。”
这次他说的是中文,太过正式与真诚。
虽然赵崇生每天给她送礼物,但她他们一直没有认真谈过这个问题,主要是她不愿意提起。
直到他手术醒来后半个月,她仍然时不时会感觉到身体某处莫名发疼。午夜梦回时,她总是出现在那片致她雪盲的白雾中,或是他替她中弹倒下那日。
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在他的怀里。
他会亲吻着她的眉心,牵着她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和心口,通过体温和心跳让她感知他的存在,即便如此她仍然需要很久才能平复。
所以他们彼此默契的不提起这个话题。
“以后即便是生死这样的大事,我也会将你放在绝对平等的位置上,不会武断地帮你做决定。”
祝静恩攥了攥搭在她腿上的被子,问道:“求婚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吗?”这个问题从她在南部傍山别墅醒来的时候就想问他。
因为沉浸在喜悦里,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当时的种种异常,包括那个梦……
她本该更加小心谨慎的。
想到这里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赵崇生回答得坦然,没有丝毫隐瞒,“有这部分考虑。”
祝静恩的神思低落下去,眸光变得暗淡,“我知道了——”她突然不那么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匆匆应着就想说自己困了。
话音还未落下,赵崇生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两人再次处在平视的角度,她却飘忽着目光,似乎不愿意与他对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你签那份文件。”
“文件?”
她说想起那天求婚结束之后给她签的文件,当时他还问过她,不看看文件里的内容吗。
赵崇生点头说道:“我没有十成把握我一定能安全回来,所以立了一份遗嘱。担心如果我是失踪失联,遗嘱无法立即生效,你的生活没有保障,所以有一部分用的是赠予协议的形式。”
“遗嘱不需要继承人签字,那天让你签的是赠予协议。”
他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想了两个方法来保证她的下半生。
可她从没有想过如果他死了,她要怎么活。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祝静恩止不住地哭泣,他吻了吻她脸颊上的泪水,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成为Greta的丈夫,拥有一个更加合法的名份。”
“我怕如果那天不向你求婚,那些话就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极力忍着哭腔,“你很想和我结婚吗?”
“很想。”他望着她,每个字都说得郑重,“很想很想。”
倏然。
祝静恩扑进了他的怀里,她哭道:“我原谅你了。”
赵崇生稳稳接住她,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吻着她的额角。
“那,Greta可以和我和好了吗?”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睡衣胸口的位置,隔着皮肉烫着他的心脏,“小猫闹脾气,只是想要主人的关心,而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主人。 ”
“她只会担心被遗弃,而不会自愿流浪。”
她从没有哪一天想过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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