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如此陌生。
她再看向太子扭曲的面容,更觉陌生。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一样,脑中空空,面上亦空空,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似的,呆怔在原地。
太子圆睁着双眼,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消散,喉咙里的声音嗬嗬滚了几下,却又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手悬在了离地三寸的地方,重重地垂落下去。
而他的身体,在最终几下震颤之后,彻底归于死寂。
“霁儿……霁儿……”皇后已经哭到声音沙哑,想靠近太子,却被士兵死死地按住。
李磐冷冷地扫了一眼,道:“带下去处理了。”
士兵将皇后提了起来,皇后踉跄着起身,却趁士兵手劲松动的一瞬间,挣开了他们,扑到了太子身上。
李磐立刻抱着楼雪萤退开。
皇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太子胸前的匕首,也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歪倒在地,很快没了声息。
士兵犹疑道:“将军……”
李磐挥了挥手。
于是士兵们便将皇后与太子的尸身、连同还被绑着的廖将军,一同带了下去。
乾阳殿中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
李磐扶住楼雪萤,转了个身,看向沉默立在一旁的景徽帝。
“他呢?”李磐低下头,轻声问她。
楼雪萤缓缓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那算了。”李磐道,“那我来。”
“能不能……”景徽帝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苦涩与恳求,“最后让朕与她说几句话?”
楼雪萤忽地反过身,抱住了李磐,颤抖着摇头。
李磐沉沉地看向景徽帝。
景徽帝愣住。
“将军。”吴兆在门口探头探脑。
李磐回头:“什么事?”
吴兆道:“太医院那边收拾好了,太医们都跑了,但药材都还在,军医已经来了,要让夫人过去看一看吗?”
李磐看向楼雪萤:“梁霁那狗东西不知道喂你吃了什么,这般伤身,我让军医给你看看好不好?”
楼雪萤先前声嘶力竭,现在又说不出话了,只能点了点头。
李磐却皱起了眉。
楼雪萤现在还没什么力气,根本没法自己走路,连扶都很难扶,要不被人架着,要不被人抱着,但他现在却不太好走开……
正思索着是不是让吴兆找个伤员的担架来把她抬走,便听身后郑公公发出一声凄厉哀叫:“陛下!”
李磐骤然转头,只见景徽帝已经倒了地上,而同样与他一起倒在地上的,还有李磐原先搁在龙椅边的长枪。
枪尖上又沾染了新的血迹,而景徽帝颈间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他自戕了。
作为大岳的皇帝,他终究还是不想死于叛军之手,自戕,也算是给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李磐静静地看着他。
景徽帝倒在地上,半张脸贴着乾阳大殿的砖地,直直地望着不远处两个人的身影。
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乾阳殿的地面,有这么冰,这么冷。
而她,不仅不愿意听一听他临死前的话,甚至直到他死了,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她沉默地用后背对着他,将脸埋在了她的丈夫怀里。
而她的丈夫,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