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江鹭让他搬出来,这些管束不存在了,放下了、解脱了,他理应感到如释重负不是吗?
可为什么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空荡。
在这个充满着他们过去美好回忆的房间里,目之所及,照片墙上他与江鹭在合影里甜蜜地依偎,厨房、餐厅里仿佛还能看到他们当年嬉笑打闹、为三餐忙碌的身影,客厅的沙发靠背上摆满了玩偶,那是他每年都会送她一只的警察小熊——谈恋爱那会儿,她觉得他块头大、人又笨,亲昵地管他叫“笨熊”。这是只属于他们情侣间的爱称,他便也依着她,甘愿为她做这只笨熊。
女儿出生后,他们一起为她取了“秋秋”这个小名,因为他们的相逢是在秋天。那时他如此满怀着期望,希望江鹭和女儿能成为两只快乐的、幸福的小鸟,啾啾欢唱,永远围绕在他身边。而他愿意做她们娘俩的依靠,当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供她们停歇的枝干。
这是个承载了太多的含义、也承载了他们爱与期盼的小名。角落里,秋秋的婴儿床和婴儿车也一直摆放在老地方。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在那儿给秋秋换尿布的情景,记得刚出生不久的她,粉嫩、袖珍的小手第一次握住他粗糙的手指时,心窝柔软成一汪水的感觉。
小床上的玩具轻轻摇荡着,不知是此刻还是回忆里的风铃声、女儿的咿呀声回响在他耳边……
一切都是曾经的样子,他却难再回到曾经。
宋魁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但他拒绝陷入这种脆弱的情绪里。他仰头靠后,揉了揉眉心,苦涩地想,这是她对他的惩罚吗?是,他现在觉得,这是她精心安排的一场惩罚。如果她所期望的是这样,那是否只有等他品尝够了这痛苦的滋味,才能取得她的宽容和谅解?
一整晚的凌迟和苦刑,应当够了吧?
他决定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给江鹭打电话。
第 29 章、 周五下午,江鹭连续接了几个来电,接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开场……
周五下午,江鹭连续接了几个来电,接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开场白:“嫂子好,我是某某,给宋局拿了点东西……”
家里的亲戚朋友早都被江鹭严格约束,宋魁那些铁哥们也绝不会给她添这样的麻烦。这时间,打电话登门求见的,百分之九十是宋魁的下属和关系不近不远的一些朋友,以及绕了一大圈,不知搭上哪条线寻上门来的各类企业老板。
她恍才记起下周末就是国庆节了,每年到这时候,送礼的人就多起来。
江鹭以前是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坚决不肯接待任何提着东西上门的人。无论谁来,她都请人家吃闭门羹。宋魁劝她几回做事要留余地,她也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年龄渐长,在理想主义与现实的碰撞中,她才渐渐明白,想要完全杜绝这种现象是如何地困难。
中国是典型的人情社会,只要在一个圈子里,某种程度上就必须遵守它的潜规则。过于讲原则,往往被人认为是不近人情,容易遭到别人的非议和挤兑,甚至有时会影响工作开展。
关于人情的尺度问题,有一个例子江鹭一直印象深刻。
某县的县委□书记王绪刚曾试图抗拒官场上通行的这套规则,不送礼、不收礼,春节在自家门上贴上对联——“不收拜年礼从我做起,不送贺岁物请你带头”,横批“同倡新风”。
为了躲避年节送礼,王绪刚还举家去亲戚家过年,一逢假日更是拖家带口躲在外边。然而这样做,有人说他没有人情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