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汪洋大海里一条小鱼小虾，迎着滔天巨浪，往回游。
“你不要命了！”
老卒又冲上来拽住了他。
“要不是你死鬼老爹托我照顾你，我才懒得管你这个疯娃子！”
“叔，这些年你对我最好，我常常想，就算是我爹，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年轻的士兵微笑着，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很温暖。
“出了这扇门，我就不是南安郡的人了。”
“可是我不能不做南安郡的人，我太爷爷，我爷爷我爹，都死在这里。”
年轻的士兵声音有些忧伤，他看着远处的山峦，山峦上埋了很多人。
“我也应该死在这里。我想活着，但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不在是南安郡的人，那才是真的丢了魂！”
“那你去死吧，去你的南安郡，去你的死鬼老爹！”
老卒看上去极其愤怒又极其焦急。
“你死了，你家就绝后了！绝种了，知道吗！”
“叔，你对我最好了，等咱们城外见了，你亲手杀了我吧……”
年轻的士卒语气开始变得坚定，脚步也变得坚定。
明晃晃的光从他的盔甲反射过来，刺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
“我也是南安郡的人。”
“是啊，以后死了连祖坟都进不了。”
“等到下面见了我爹，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周围的士兵们开始骚动，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思考。
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但思考却是人的本能。
在天职和思考之上的，是羞耻，是尊严，还有是与非，对与错！
“糙踏娘，老子也回去！”
“算我一个！”
“我得回去，我老娘还在城里呢……”
年轻的士卒不再孤独，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转过了身。
“苟砸种！”
老卒气的把头盔摔倒了地上。
“老子欠你爹的，现在又欠你的了，老子这条命非送在你手里不可！”
“你啥意思？”
另一名老卒问道。
“你走吧，老子和你不一样，他是老子的爹！亲爹！”
老卒气哼哼的，但终究放不下年轻的士卒。
“神经病。”另外几名老卒尬笑着。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们内心的虚弱。
“神经病！”
尬笑渐渐消散了。
几个人的脚步也没有移动。
“你们走吧，我有些喘，走不动了！”
其中一名老卒叹了一口气，掉转了身体，朝城中走去。
“md他觉得自己比我们强？”
“这不是在骂我们吗？”
“算求，里外里也没几天能活了，别让人家戳脊梁骨！”
一批老卒转身，嘻嘻哈哈的，好像刚刚他们就是逛了个街，现在要回去了。
到现在他们才发现，逆流而上真的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说到底真的就是尊严二字。
而且也没有人会杀他，反而多了很多羡慕他的人。
越来越多的士卒往回走，他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趾高气扬的就像以前的他们。
“好！”
南安郡的百姓不再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