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翊川为什么要帮我呢?他明明那样憎恶我。
我想不通这点,却害怕薄秀臣他们会去而复返,下意识地跟上了薄翊川。
他走进了离小桥不远的八角亭内,待我跟到近处,又见他走出来,手里提了个喷壶,为亭前一排殷红盛血的蝴蝶兰浇水,而后弯下身去,似在逐个检查这些蝴蝶兰的长势。
就在那时,一只小蜘蛛突然跳到了我的脸上。
我吓了一大跳,从树丛间逃窜出来,又被石子绊了个狗啃泥。一抬头,便瞧见了一双鞋面雕着花纹的皮鞋。
再往上,便是被白色亚麻裤子包裹的修长双腿,拎着喷水壶的手那只朝我开枪的手。
右耳隐隐作痛,可我来不及收敛的视线,已经爬到了薄翊川的脸上,这才初次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肤色是那种贵养出来的浅蜜色,轮廓异常深邃,不似祖籍是粤东客家人的南洋华侨,更偏向尼泊尔或不丹人的长相,眉心生着一点赭红的观音痣,看着就像印度教壁画里的梵天,偏生眉眼与那观音痣反差极大,像是被阿爸上妆用的那种狼毫笔描出来的,浓艳锋利,冷下眼盯着人看时,不像梵天,倒像是阿修罗。
只与他对视了一眼,我便像被烈日灼心,不敢再看,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