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又落到她小腹处,意有所指:“也是,皇长孙都让你生了,说不宠爱老夫是万万不相信的”。
“你是如何说动太子让你来见我的?”瞧太子那个人,虽有几分喜爱她,但断不会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梁含章直视对方,语气咄咄逼人:“你莫要扯些有的没的,只需告诉我,他,是否还活着?”
“他?噢,你阿兄啊”,琰光狰狞笑起来,露出豁了一边的牙口,“那小子福薄,明明我的密道如此隐蔽,居然生生被人搁下头颅,尸体发臭了都没人知道”。
“你胡说!”梁含章骤然站起,双目含火,弱小的身躯突然变得高大,朝他一步步走过来,揪住对方衣领质问:“你在胡说对吧,没有头颅的尸身,你是如何知道那就是阿兄的?”
琰光看着面前女人,突然笑了,“你说得这般大声,就不怕头顶上的青龙卫把这些话都汇报给太子?你的身份还能藏几时?”
“回答我!”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匕首,突然横在琰光脖子上。琰光见此又笑了:“行啊,长进了不少,居然都会杀人了”。
“你难道忘了他脖子处有一大块胎记?那位置特殊,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他突然压低声音道。
“可是……这也不能确定是阿兄……”女人嗫嚅,却知对方说的是真话。
“总之,他绝不是我杀的,梁显是我身边能牵制住你的唯一棋子,我就算再蠢也断不会自毁长城”。
听此话,梁含章嗤笑:“你还知道自己蠢啊”。
筹谋了这么多年,连个屁也没落着。倒不如一开始就当个逍遥百姓,偶尔寻仙问道,访问名士。这快哉的日子不是挺好?非得搅入这片浑水中。
难道他真的以为,就算夺得帝位,他就能坐稳么?若果真如此,多半是个被大臣操控的傀儡帝王罢了。
那样还不如不当。起码没那么丢脸。
听她这样骂,琰光也没生气,正襟危坐道:“我回答完了,该你回答我,你是如何说服太子来见我的?难道你不怕暴露吗?”
秋云堂外面都是人,不说这些,单是潜在暗处的青龙卫都不知凡几。她这般大摇大摆进来,又大声质问。难道就不怕太子识破她的身份?
梁含章无所谓,耸耸肩道:“发现又如何,不过一死罢了”,说着抬头,“我不过被困在你身边多年,没有自由的可怜人罢了,如今连唯一的兄长也没有了,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她不信太子在听到她请求时没想到其他。想到又如何,大不了一杯鸠酒的结果罢了。
她不是不惜命,只是与兄长相依为命多年,她的生命是建立在对方的前提下方才存在。若是亲人都没了,活着有何意义?
琰光看对方视死如归的表情,眼眸突然变得晦暗。太子那小子怕是舍不得轻易杀了她,如今自己已失势,而对方又怀了孩子。想要恶心太子一把,这目的已经达到了。
剩下的好戏,且看益州那位如何做了。
因为太子事先吩咐不论良媛想干什么都不要拦着她,故而当梁含章提出要自己独自进去时,玉湖几个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那逆贼凶蛮,你孤身一人进去恐怕会有危险,还是奴婢陪您进去吧”。
梁含章摇摇头,执意自己进去。明月看到娘娘眼神的坚毅,朝玉湖摇了摇头。
一刻钟后良媛独自出来,步子都是虚的,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打击。回到芷兰居也不说话,用了晚膳消食后直接洗漱上床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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