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人被疼出一脑门薄汗,声音虚弱无力:“因此,这些术士便顺理成章出现在各位王侯将相的身侧,占卜天道国运,以及寻仙炼药。比如秦始皇……始皇帝为求长生不老,广招术士,方仙道在秦朝之时尤为兴盛,我想你应该并不陌生,或者说甚为熟悉,毕竟葬身北屈鬼衙门地基下的那批,不正是被始皇帝降罪的方仙道术士吗?”
白冤抬眸。
周雅人原本目不能视的眼睛对上白冤敏锐的视线,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说点别的,可他搜肠刮肚,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果然下一刻,白冤出声:“周雅人,又来套话吗?”
周雅人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有气无力的苦笑:“的确,之前我猜忌你,你提防我,咱俩谁也放不下戒心,但是现在……算了,恕我小人之心在先,你理应多疑,不提也罢,我只是认为这两件事相互关联。景安王征战天下,身边谋士智囊云集,其中被奉为师长的那位,就叫元参,正是这位利用阴燧,妄图在太阴炼形之宫死而复生的术士。”
周雅人道:“在京观的时候,我记得你提过,观澜之所以没被烧死,是因为他与景安王身边那位师长是故交。”
“没错。”
“那么元参应该从一开始就惦记着观澜手中的阴燧,然后借屠城之祸,逼得观澜以阴燧换封刀令。”保住剩余的百姓免遭屠戮,只不过,观澜却被自己保下的百姓缢杀。周雅人深刻记得观澜死时的样子,和那只痉挛着伸出来的手,最后被套着脖子吊在积尸断流的河桥上,含冤而亡。
“元参助景安王谋夺蒲州,筑京观厌胜敌军亡灵,大可以谎称凶祟难镇,江山不稳,为安一隅,甘愿舍身忘死,屠戮自身。”一名谋士,对于此类阴谋诡计可谓信手拈来,白冤随手将那片竹书仙箓撂在榻上,继续往周雅人的伤口上撒“盐”,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毕竟死是真死,随便唱一出鞠躬尽瘁,慷慨就义,就能得偿所愿。”
药粉刺激性极强,咬住伤口钻心的疼,周雅人极力忍耐,怕一开口会泄出痛吟,于是咬紧了牙关,薄唇微抿,等缓过一阵才道:“死是真死……如今,阴燧落到了罔象手里?”
“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痋师就是陈莺。”白冤说起之后发生的事,“只不过她没承认掳走了陆秉。”
“没承认也没否认对吧?”周雅人用尽全力想要撑起身,“那就是默认了。”
“人早跑了,还能等着你去抓吗?!”
阿聪早就提前备好车马,将陆秉和五花大绑的秦三塞进去,待陈莺一出乱葬岗,便架着马车飞速撤离,天未破晓便驶出十数里地。
阴燧严严实实捂在包裹中,让陈莺死死搂在怀里。
马车颠簸飞驰,同她此刻上蹿下跳的心脏一样,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们火急火燎地跑了一路,待到晌午十分,陈莺才仿佛从惊梦中醒过来似的,不敢置信真的找到了阴燧。
“阿聪!”
阿聪闷头扬鞭驾马,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陈莺撩开车帘探头出去,难掩激动:“阿聪,真的是阴燧,真的是阴燧,我们找了十几年,终于让我们给找到了。”
陆秉蓦地抬头,看向她一直搂着不放的包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亏了那个瞽师,我就说能指望上他,瞽师出宫,根本就是冲着阴燧来的。”陈莺轻蔑道,“手握无上权柄的帝王个个贪生怕死,这大端的狗皇帝,怕是也想寻颗灵丹妙药延年益寿。”
阿聪单手给她打手语。
“我?我可没那念头,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