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人再度扬扇,振风劈开战局中的刑杀之力,足踏“苍龙”悍然直上,冷峻的眉眼透着腾腾杀伐气,御风成飓——掀起的风刀裹在飓风漩涡中,足以将一切搅成齑粉!
轰!
风刃绞杀住虎影的同时,白冤徒手拔下獠牙,将自己从虎口中挣脱出来,旋即抽身,错开风刃扑坠直下。
乘风踏浪的周雅人展开双臂,顺势接住朝他扑来的白冤。
“劳驾搭把手……”白冤刚一开口,就被周雅人打断,“不用跟我客气。”
大浪滔滔,白冤匆匆看他一眼:“如果我今夜在劫难逃……”
往往以这样的句式开头,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周雅人没容她说完:“不会的。”
他虽然说着不会,心却猛地揪起来,连带着挂上眉头,毫无觉察地蹙着。
因为哪怕白冤杀了一只,他也拼尽全力搅碎一只,夜空中星链晦涩闪烁,竟再次幻化出一道虎影,誓要与白冤不死不休。
天讨有罪,白虎噬尸,因此天道要将其彻底戮灭。
“等过了今夜,”他突然生出一席话想跟白冤说,“我陪你饮一壶汾清。”
白冤垂目看着他,那双眉睫在水雾中洇湿了,像沾了泪痕,怪招人疼的。白冤并不想应承这些多余而没意义的约定,索性还是道:“如果我在劫难逃……”
周雅人并不想听下去,自顾打断:“你不是说要品鉴么?”
白冤一愣。
他们当然都清楚,品的自然不是这壶汾清。
就听周雅人说:“我身无长物,就这副皮囊还算有些看头,你若想品,便许给你可好?”
“这种时候……”白冤差点反应不及,“说这个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因为除了说这个,他竟不知道白冤还有什么喜好,他其实从来不了解白冤,也只有这个,是刚刚白冤跟他袒露过的。
这世上,随时随地,都有人在经受生离和死别。
当这种生离死别突然降临的时候,周雅人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很想用什么留住白冤,而他原来不知道该如何去留,于是他能想到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等过了今晚,你想怎么品都行。”
这话说的……换个地方绝对教人心猿意马,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白冤头顶天象刑戮的法场,脚踏浩浩黄汤,她想自己恐怕无福消受,索性扣住周雅人后脑勺捞过来,重重在其唇上“品”一口,今夜就算被天象屠了,也不算太亏。
周雅人蓦地怔住,只觉唇上先是一软,继而重重碾过,最后一疼,白冤咬得他回过神,分开的时候听见对方笑着说:“那就一言为定。”
周雅人眨眼间,白冤已经拂袖跃去,染血的白衣扬在浩瀚无际的夜空中,长鞭直取星链幻化的虎影。
而此情此景,看得林小木瞠目结舌。
河岸众太行道少年俨然也很意外,李流云意外之余,神色多了几分复杂,毕竟在此之前,谁也没看出来白冤和听风知还有这层超乎寻常的关系。
“原来如此,”烽燧台上的笑面人总算明白了,听风知为什么不顾自身也要出手救她,于是情不自禁有感而发,“人啊,最绕不开的,就是情情爱爱。”
“这俩人……”黑衣人欲言又止,他很煞风景地想,那女的不是刚从太阴/道体的封印中出来不久,“才相识几天。”
面具下的笑面人咧开嘴角:“说到相识,那可真是久到没头了。”
黑衣人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久到没头是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