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林木于和伟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后,静夜里突然响起一道哨声。
是信号哨!
终于沉不住气要行动了吗?!
几名少年立刻精神抖擞地挺直背,握紧剑柄,目光炯炯盯住门窗,就待罔象破门窗而入!
外头传来阵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客栈的门窗却一直安然无恙。
这时黑暗中的听风知开口道:“他们走了。”
“什么?”少年们很是吃惊,猛地窜到窗前,谨慎推开一条缝窥探出去,就见两纵列十几个人迅速消失在巷尾。
“怎么回事?”于和气懵了,“他们怎么走了?”
“难道他们也发现我们发现他们了?”林木也很懵,“所以怕了吗?”
怕是不可能怕的,若是披着人皮的罔象,周雅人肯定能看得见,所以他很确定:“这里没有罔象。”
“这些人跟痋师没什么牵扯,也不是冲着咱们来的。”白冤直接掀窗而出,走之前撂下话,“熬了大半宿,都洗洗睡吧。”
林木愣了一下:“不是,你要去哪儿……”
未等他说完,周雅人也风似的卷了出去,继而是李流云、连钊、闻翼、于和伟,接二连三全都跳了窗,林木当然少不了要缀在师兄们后头。
白冤一回头,就见身后跟了一长串打眼的白衣少年,飞檐走壁,招摇过市,好不热闹。
白冤不得不停在一片屋脊上:“都跟来干什么?”
周雅人与她踩住同一片屋脊,当然也听见了少年们起落间带起的劲风。
少年们落燕般相继杵在屋顶上:“我们出来看看啊。”
“看什么?”白冤简直要被他们气笑了。
连钊回答:“看这些人深更半夜干什么。”
虽然几人停在原地,但周雅人的耳力追着脚步声一路铺出去,捕捉到几个非常简练且严正的命令:“破门!”“拿下!”“违抗者,杀无赦!”
“好像是在缉捕。”周雅人听着动静指出,“在西二里之外。”
这些人行动有序,俨然受过统一训练。
白冤待朝他说的西二里方向去,又被周雅人一把拽住。
“干什么?”
周雅人侧耳,此刻听的却是另一个方向:“东北方向也有破门的声音,还有西南百丈之外……”
他将神识更加拓宽,几乎扫荡半个城邑,不知又听见什么异动,周雅人忽然面色一沉:“渡口……”
白冤:“怎么了?”
他听见绞盘转动的巨大动静,是渡口在夜半宵禁之时开了闸,数艘大船破浪靠岸,沉重的铁锚轰然入水,浪花炸起数丈高,碗口粗的铁链在船帮上擦出不容小觑的响声。
更不容小觑的是急促且乱中有序的脚步声,周雅人道:“有大队人马在渡口集结上岸,预计不下百人。”
连钊惊讶:“这么大阵仗?干什么的?商船吗?”
白冤觉得不是:“这个时辰正是闭渡锁闸的时候。”
任何商船在宵禁时都不允许靠近渡口,若没及时赶上,也只能在附近找个河湾处临时停泊。
他们从蒲州顺水而下时,白冤站甲板上观到距风陵渡三里处,岸边立有十二条石桩,石桩雕十二生肖像,应该就是所设的临时夜泊点,便于渡口闭闸后却未能抵达的船只暂停。
李流云道:“对,渡口律令严明,又有巡兵把手,不可能给商船开闸。”除非此地津吏收受贿赂罔顾律令,但给这么多船只和人员私开闸门,很容易被发现,守津渡的胥吏必将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