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睁着失神的眸子,呢喃着。
谢微远俯视着她,淡淡道:“……白虎,收手吧,你所渴求的一切,从来不是真正的信奉。”
青文模样痴狂,周身神光交织:“你又懂什么?”
“你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受尽尊崇,可是我呢?摸爬滚打,遍体鳞伤才走到和你们同样的位置,可这些凡人却始终不愿看我一眼!只因我曾是奴籍!”
“人人都说逆天改命,可我已经逆天改命了,为什么还是没人肯臣服于我?凭什么!”
她的嘶吼带着万年积压的不甘与愤怒。
“我看见了。”
“我在黄粱卷中看见过你的挣扎,你的攀登,也知晓你成神后遭遇的冷遇,但这并非你堕落的缘由,更不是你将所受的痛苦加诸世间的借口。”
“借口?天真啊,让我用魔灵主宰世间又有何不好?他们只需要信奉我,便再也不会有阶级之分,不会有人受尽灾厄……无人高高在上,亦无人卑微在下,他们只需要臣服于我,我自会赐予他们清明盛世!”
谢微远叹息一声:“冥顽不灵。”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沉闷的九重天雷落下。
她的罪孽深重,天道的惩罚终于来了。
天雷滚滚而下,紫色天雷劈裂大地。
“不要!”
青文嘶吼着,被天道送入神葬之地。
风暴停息,天地寂寥。
乌云消散开,久违的天光洒落大地。
劫后余生的人们在经历过短暂的寂静后,终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哭泣,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获救。
谢微远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力竭,剧烈的疲惫感袭来,他身形一晃,缓缓自半空中坠落。
祁昭宴稳稳接住了他,眼中尽是担忧。
他听见那人蹙眉道:“微远,怎么样了?”
谢微远靠在他怀中,面色苍白,久久望着天地初明,万物复苏的人间。
眼眶里终于有了一丝湿润之意。
这场绵延万年的伤痛,终于谢幕。
大家都活下来了。
唯有沈云烬,彻底不在了。
他凝望那灰色的天际,看向渺远的星辰,仿佛看见沈云烬在苍穹之上,冲着他甜丝丝地笑。
谢微远闭上眼,像是陷入永久的沉睡。梦境之中,他依稀听见许多声音的呼唤,急切地想将他拉回现实之中。
他并没有沉浸太久,在昏迷的第十天,终于睁开了双眼。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悲痛欲绝,追随沈云烬而去,殉了三万年的情深。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坐在云隐殿中,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一言不发。
这一望,便是五年光阴。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时光如白驹过隙,慢慢流淌。
这一日,祁昭宴撑伞而来,看着坐在阶梯上的谢微远道:“好久没有下过这样的雨了。”
雨滴顺着青瓦檐角落入凡尘,门前积攒的小小水潭中尽是蓑衣油纸伞的影子,斜风细雨,长街不再似往日喧闹,只余下清澈雨滴。
“又一个人坐着发呆。”
风扬起他鬓角垂落的的发丝,谢微远侧过头,在雨中落寞,孤僻清冷。
他恍惚又回到数年前,九幽门还热闹着的时候,许多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人声鼎沸,言笑晏晏。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