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同她提及江府?”江昱枫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手中的扇子,低声问道。
“主子放心,属下口风紧得很,林娘子全然不知匡记背后是您。”匡掌柜谄媚一笑,往前走了两步,替江昱枫倒了杯凉茶。
江昱枫瞧着眼前还等着自己夸赞的匡掌柜,眼前一黑,心中默念冷静,却听见身后惊鸿漏出一声轻笑,理智濒临崩盘,他揉着眉心,抬手指着门口,有气无力道:“滚出去。”
从屋中离开,匡掌柜这才回过味来,站在门口仰头望天,心道苍天能否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他必定要巴结好林娘子,顺带则给自家主子多说几句好话,立功的机会平白从自己面前溜走,心中懊悔不已。
而此时屋中的江昱枫似泄气般靠在榻上。
“郎君,不如今日晚上去林记吃暮食如何?”惊鸿提议道,“我听闻昨日林娘子去趟李家村,带了好些果子回来,估摸着是又要出新吃食了。”
与此同时,从匡记冰室出来的林书晚,才走了三五步就被朱记肉铺的掌柜拦住,她透过帷帽边缘轻薄的面纱,瞧着跟前身形瘦削的男子,他似乎比自己初见时瘦了不少。
两人相对而立,朱掌柜面露难色踌躇不前。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就这么站了一小会,林书晚整个人就汗淋淋的,她蹙起眉头,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抬脚就走,却在走到朱掌柜身旁时,被他扯住衣袖。
似难以启齿,拽住林书晚衣袖后,朱掌柜又沉默无言,两人僵持了一会,她实在热得不行了,转身望着朱掌柜,“朱掌柜,您有事不妨直说,天热,我想早些回去。”
朱掌柜抬头瞧了眼,见她薄纱下的脸颊通红一片,不再迟疑,“那日城外,林娘子也瞧见了吧,去岁雷州洪涝,不少流民涌入廉州,那几个孩子就是在逃亡路上,没了爹娘,我见他们可怜就收留了几人,怎料流民越来越多,我变卖家财也无法安置,官府又没人管,只好在肉食生意上缺斤少两,想着能多赚几个银钱……”
“郎君不如直接说重点。”林书晚觉着自己后背都快湿透了,实在没心思听朱掌柜在这忆往昔。
“我知道如今林记生意好,单陈记肉铺一家供应不上,林娘子可否买我朱记的肉。”朱掌柜面露诚恳。
林书晚倒是有些诧异,方才听他铺垫了许久,还以为他想让自己出钱养那些流民呢,原来只是想做自己肉食的供应商,倒是可以,毕竟朱记的肉新鲜程度与陈记不相上下,她琢磨片刻就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往后郎君可不能缺斤少两,若是被我发现一次,我不仅不会再从郎君这处买肉,郎君还要给我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郎君若是能接受,我们今日就能把供货契书签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娘子肯从我这买肉已是大恩,我哪敢再做这缺德的事。”没想到林书晚这般好说话的朱掌柜千恩万谢,只差举着手发誓了。
等到朱掌柜情绪平复下来,林书晚又道:“我先前同陈掌柜签的契书是猪肉无论肥瘦都是二十五文一斤,您也一样,若是有其他的野味都可给我送来。”
瞧着朱掌柜点头同意,两人就去寻了位讼师,一同往衙门去了,在讼师的见证下签好了供货契书,一式两份,林书晚同朱掌柜各自保存一份。
林书晚看着朱掌柜宝贝似的将契书藏在怀中,又见他发中几缕花白,“郎君何不给那些手脚康健的流民寻些活计,哪怕是在码头干些体力活,虽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养活自己总没什么问题。”
朱掌柜面露苦涩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林书晚心中虽有不解,但终究是旁人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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