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秦悬渊低垂着双眸,他神色沉郁道:“和我过于亲密……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即便梦境里事情不会发生,可万一……”
“没有万一。”薄倦意出声打断了他,“我知道那不是你,阿渊,你不会这样对我。”
秦悬渊张了张嘴,他的嗓子忽然就有些发干,心口也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闷闷的。
“我……”
剑修沉默了许久,他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变了。
“如果……我曾经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呢?”
“月伴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也杀过很多的人。”
“或许有哪一天,你也会被我带累。”
剑修向来沉默寡言,多年独自一人的生活使得他早就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埋在了自己的心里。
这还是第一次,秦悬渊说了那么多的话。
大抵还是因为那一场梦的刺激,以至于让剑修感到如此地不安。
而有些话说出来之后,接下来说的事情也就变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从年少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到沦落成前途无望的废物,这在秦悬渊的口中,仅仅只用了寥寥数语就将这段经历给概括了。
再然后,就是秦家遇袭,他也被关入戮杀城的地宫,被枷锁束缚,没日没夜的放血剐肉。
如果可以的话,这段肮脏又血腥的经历,秦悬渊其实并不想让薄倦意知道。
那是他最难堪的时候。
他并不希望给月伴儿留下一个他那么糟糕的形象。
然而在薄倦意的眼中,秦悬渊却没有看到那些所谓的同情和怜悯。
他看到的是少年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眼睑上的一个吻。
——极尽温柔,极尽疼惜。
秦悬渊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他再度把少年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拥抱不含任何的情欲。
只是单纯的,他想抱住他的道侣。
薄倦意被剑修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整得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随即用手轻抚着对方的脊背。
一下一下。
后背本该是剑修需要被掩藏起来的弱点。
可秦悬渊却把毫无防备地把这个弱点袒露在少年的面前,还在薄倦意的轻抚下,剑修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就像是个溺水之人,牢牢地抱紧着怀里的少年。
薄倦意没有挣扎,他在秦悬渊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疼吗?”
薄倦意碰了碰秦悬渊的肩胛骨。
那里上一世的时候曾经被锁链穿透,伤口撕裂开来,一直不得愈合。
即便后来秦悬渊拔出了困缚住他的锁链,可持续了上百年的疼痛不会一下子就消失。
刚逃出去的那段日子里,秦悬渊每天都会疼得睡不着觉,后来他干脆摒弃了睡眠,抓紧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修炼。
痛苦支撑着他,使他在绝境中活下来。
而在这么多年里,也从未有人会问过他疼不疼。
地宫里面的人不会去关心一个取血的工具,而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想要杀他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在意一个恶鬼会不会疼。
也就只有少年这样柔软的人,才会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问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秦悬渊:“……”
想要说的话汇聚到嘴边,可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