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与平宁王是一母同胞,七殿下元芳随与元景明正是堂兄弟,儿时也有几年日子是跟在堂兄屁股后面的。
这样说说笑笑间,四人一同步入灯市,漫步在耀耀光辉之中。
孟殊台问起:“你去了沉嵇山看了芳随?”
“嗯,离了青州之后绕道去的。说起来真是人人都惦记你!”元景明掰着手指头数着,“除了我堂弟,哦,现在应该叫他玄胜子了,还有青州的知府。”
“那位可盼着你去青州了,他好大谢你对青州的再造之恩。要不是你送青州的月息桂进入御前,他们那地不知道还要穷几辈子呢。”
如今一朝富庶,供给孟家的又怎么会少?这是孟家世代的营收之一。
乐锦原本眼观鼻鼻观心,数着步数要找时机回家,可耳朵忽然抓住一个东西:月息桂。
那是孟殊台送她的见面礼,也是她身亡穿书以来的第一个温暖时刻。
乐锦不自觉抬眸看向他,却见孟殊台纤长的羽睫在玉容上投下一片凄哀的阴影。
“若谈再造之恩,合该属于九安。”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沉默。唯有乐锦双眼瞪大如铃铛,一时间不敢相信。
啥时候和她有关系?
好奇心催动她小声追问:“为什么啊?”
元景明反问:“你知道九安?”
乐锦点头,他活泼了一晚上的语气终于稍微降落,“当时九安为救殊台死在匪乱当中,身上正带着这月息桂。皇祖母听闻九安的无畏之举很是赞赏,便收用了月息桂,殊台他们家这才每年与青州协办供桂之事。”
听起来这事很简单,乐锦打工的时候见过后厨采买与肉菜商贩之间互通,成交后吃一笔回扣。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但脑仁中有处地方一扯一紧的发疼,她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九安是太后安排在元景明身边的,负责暗中规训元景明的一举一动,这是她“死后”知道的事。
那也就是说……
自那个香囊挂在她身上之日起,太后终有一天会注意到它,也会顺势注意到背后的青州。
那么青州被朝廷记起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最关键的是孟家会被摘得干干净净。
因为青州产佳桂的消息是“九安”传上去的。
心头一阵晕眩的飓风劫掠而过,遮天蔽日的恐惧降临乐锦全身。
孟殊台的手段比乐锦见过的那些人高明百倍千倍。
借力打力,两面三刀。
这人望你第一眼就把你肌骨都拆开了。而她当时却一无所知地以为他真的仁善宽厚至此。
偶然间窥见某人错综复杂的心网,乐锦唇色迅速发白,脑袋渐沉。
胸口起伏逐渐加大,她正感呼吸不顺,下垂的手腕却搭上了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头。
是孟殊台发现她脸色不对,轻轻搭指探测她的体温:
“是不是冷了?”
乐锦浑身一激灵,手腕移开藏在自己身后,“不冷的。”
“啧啧啧,”元景明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观,凑到姜璎云耳边:“孟菩萨也有近女色的一天……”
话没说完挨了姜璎云一拳,他笑揉着胸口反倒心满意足。
不过姜璎云没管他,眼睛只凝望孟殊台,想要得到一件很重要之事的回复。
“孟郎君,忘了问,我给九安的青梅酒你放在他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