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浔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满脸挑衅地看着他。
陆修沂毫无表情地望了眼那将士,目光冷冷上移:“他是西营的人,即便他哪里做得不对,惹怒了殿下,殿下也该把他交与本将军处置,而非在众目睽睽下动用私刑。”
一边说着,陆修沂给楮泽使了个眼色,楮泽立刻上前欲解开将士的手。
可他腰还没弯下,头顶一声厉喝幽幽响起:“不许解,此人仗着自己是西营的人,当街殴打百姓,若非恰逢本王路过拦下了他,他定要行凶杀人。”
似乎被折磨得不轻,那将士原已是昏昏沉沉,在听到此话时,却仍拼尽力气喃喃:“属,属下没有,是,是那老货以高价欺压百姓,属,属下看不过眼,才出手的,求,求将军明鉴。”
容浔觑他一眼,冷哼道:“强词夺理,不管你有何缘由,你当街殴打米铺掌柜,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岂容你抵赖?来人,继续。”
剑刃在烈日下迸出寒光,骑在马上的人还没来得及甩鞭拖行,便忽感身后一轻,回头瞧了瞧。
陆修沂一剑斩断绳索。
楮泽立刻让人将那将士扶起。
容浔黑了脸,立刻站起:“陆将军这是要徇私枉法么?”
“殿下言重了,本将军可担不起这话,便是大政司审案,也得讲究个人证物证,”陆修沂将剑扔回剑鞘,不疾不徐地道,“殿下既没有人证,也拿不出物证,就在大庭广众下私自行刑,枉法之人是殿下才对。”
容浔冷笑:“谁说本王没有人证,满街的人都看到你的属下打了米铺的掌柜,这就是人证,掌柜身上的伤就是物证,人证物证俱在,陆将军却将行凶之人放了,这还不是在藐视我朝律法么?”
“这只是殿下的一面之词,若仅凭殿下一句话便要取人性命,那才是在藐视我大祈律法。”头疾愈烈,似有万根银针齐插入脑,陆修沂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仍强撑着稳住身子。
容浔被他怼得堵着一口气在胸口里,提不上来,压不下去,真真难受至极。
米铺的掌柜被押进西营,陆修沂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颊高高肿起,眼底也黑了一片,颈肩处满是淤青,单单这么一瞧,他就知将士下了死手。
恰在此时,将士敷上了金疮药,神智渐渐恢复,一见掌柜立在跟前,双眼登时泛起青光,抬脚就是一踹,谁知掌柜的躲得快,他一脚踹空,又忙不迭想追过去。
掌柜的见状,一脸惊惧地往容浔那边缩:“殿下救命,殿下救命。”
“住手。”容浔刚想厉喝,陆修沂便沉声道。
将士立刻停下来,单膝跪下,朝他拱手回道:“启禀将军,属下今日休沐,本欲家去看望家中的老母亲,谁知中途遇见米铺的掌柜不仅故意抬高米价,还将买米的老妪打成重伤,属下实在看不过眼,这才出手。”
陆修沂微微蹙眉,朝掌柜的发问:“米面偶有溢价也在情理之中,你若不想买那老妪,只管赶她出去便是,何故打人?”
掌柜的低着头,眼珠子骨碌碌地快速转着。
第62章 刺心头
见他没说话,将士就忙道:“将军有所不知,米面价钱略有波动自是在常理之中,只是这家米铺溢的价钱可是素日的十倍之多,那老妪看不过眼,就嚷嚷了几句,他心虚,这才使人将她打成重伤。”
陆修沂登时冷了脸,神色凌厉地望着掌柜:“可有此事?回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凛人的寒意和无声的压迫,掌柜吓得一激灵,双膝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地回:“确,确有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