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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跟着冯淮到了县衙,见到葛伯,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天际已隐隐泛白。
因有孟榆贡上的一百两银,县衙的赵大人亦对她以礼相待,事情未查清楚前也并未将她一块收监。
一夜没睡,冯淮原想让她到偏房歇上两个时辰,孟榆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儿摇摇头,迅速系好氅衣,抬起手:“椿食馆开张当日,我便叮嘱过葛伯,但凡送到堂上抑或送出去的菜,皆要留有样品,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心怀不轨,且我方才也问葛伯,他说他确实留了,我现在要立刻到椿食馆将那些样品取过来,葛伯有没有下毒,仵作一验便知。”
冯淮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仅你要和我一起去,还要另外叫上两个人,但这两个人绝不能是你那两个属下,他们作为证人,须得同你我毫无干系。”
“卖酸梅汤咧!”
“卖烧饼咧!热乎乎的烧饼。”
正说着,外头响起两道高亢嘹亮的声音。
衙内的两人闻声,四目相对,冯淮立刻反应过来,抬脚就追了出去。
冯淮将卖酸梅汤的陈伯和卖烧饼的方大哥请到椿食馆,同他一起作个见证,眼看着孟榆开了橱柜里,从里着取出分装好的样品,再带到县衙。
杵作一一验过,包括桃子酒在内的每道样品里确实不含赤乌,孟榆和葛伯的嫌疑是洗清了,可当晚送菜过去的小二却无法证明清白。
正苦思之际,忽听衙役匆匆来报:“头儿,席姑娘,不好了,葛老头和送菜的小二皆服毒自尽了。”
两人惊站而起,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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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何人?”
伴着一声惊堂木,跪地的妇人止住饮泣声,忙垂首回:“民妇乃周夫人的姐姐曹氏,因民妇的妹妹尚在昏迷中,民妇代妹妹一家上堂,求大人还个公道给民妇妹妹一家。”
明镜高悬下,赵大人正了面色:“葛康和小二已于昨日畏罪自杀,本官今日宣你来,是要宣判结案。”
曹氏闻言,猛地抬头:“大人,民妇妹妹一家如今还未清醒,生死未卜,大人无论如何也该给些补偿民妇妹妹一家啊!”
赵大人敛眉:“杀人偿命,葛康已然自杀,况你妹妹一家尚有生机,你还想怎样?”
曹氏抹了把泪:“葛康虽死,但他心肠歹毒,对民妇妹妹一家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纵是清醒,日后难免落下病根,届时不能劳作,一家子的生计又该如何?”
旁边的老李帮衬了句:“大人,草民素日便看周大哥身强力壮,原担着一家子的生计,如今被人下毒,日后便是能好起来,身子也必然大不如前,曹妹妹所求并非无理。”
赵大人的眉宇蹙得愈发深:“依你说又该如何?”
曹氏哽咽着,忙回:“葛康名下有良田三亩以及一家椿食馆,依民妇所言,当该尽数过给周家。”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便是杀了人,葛康也已经畏罪自杀,你们还要来抢我们的良田和铺子,到底谁丧尽天良?”跪在一旁的葛母忍不住哭喊着扑向曹氏。
曹氏一脸嫌恶甩开她的手,啐道:“别碰我,你丈夫心肠恶毒,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葛母被她用力一甩,重重地跌坐在地。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恰在此时,冯淮带着孟榆从廊檐下走进来,“勾结外人,伙同瑞香楼的掌柜谋害妹妹一家,我看你和老李才是阴险歹毒、狼心狗肺之人。”
曹氏挂在脸上的泪珠倒映出堂外众人哗然和鄙夷的目光,她瞬间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