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宁道:“皆不过是我的猜测之言罢了。”
说着,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分析道:“都道八月楼待客周到,礼数周全,往往令人宾至如归,可今日自我在隔壁落座后,茶水久不奉上,短短半个时辰内,小二却接二连三提着铜壶往这儿跑,少说跑了四五趟,一开始我还以为此处宾客众多,截胡了隔壁我们的茶水,直到此处广聘医者,便开始恍然大悟,这
才猜测此处主人的病情约莫与水有关,毕竟常人用水量如此之大,实乃罕见。”
沈安宁静静分析着,末了,微微笑着道:“当然,若是猜错了,就当我卖弄了,还请勿怪。”
在这样的环境中,沈安宁却仿佛透着股子闲话家常的松弛感,跟人唠嗑似的,半分不见紧张紧迫感。
紫衣女子沉默许久,方继续盘问道:“夫人既不会,又为何要毛遂自荐?”
顿了顿,收起了几分方才的宽容,释放了几分威严道:“此处不是供人消遣之处。”
说罢,欲作势将人驱逐走。
却见沈安宁此刻话音一转,自顾自道:“虽不会医术,但与水有关的怪病,我倒是有幸撞见过一回。”
说着,不待对方反应过来,沈安宁继续娓娓道来,道:“我曾见过一富商便得了个不治之症,他那病情太过古怪,曾广寻名医,却久不见好转,他身形膀圆,面部浮肿,脚步虚浮,症状是多饮,多尿,多食,时时疲累,走三步便能喘三喘,且日日浑身冒虚汗,日日茶水不离身,后多次在家中昏阙,久病不起,这病过于离奇,说绝症偏又左右不死,说无妨偏又苦不堪言,这不生不死,着实遭罪,且会在不知不觉中日渐严重,直至——”
沈安宁适时止住了话头。
紫衣女子神色微变,语气一提,立马追问道:“直至如何?”
沈安宁淡淡笑着,忽然端起一旁的茶水,不徐不缓的饮了一口,这才悠然回道:“直至遇到了一个大夫,将富商多年的怪疾彻底治愈了。”
紫衣女子闻言,素来稳重内敛的面容闪过一丝亮色,语气亦少见了泛起了一丝急切,连连追问道:“哦,当真如此?”说话间意识到自己语气不稳,又很快敛住气息,故作稳定道:“不知眼下那大夫身在何处,可有名号?”
沈安宁道:“不过是一寻常赤脚大夫,刚好游历到那儿,现今早已不知去向了?”
紫衣女子双眼一眯,一瞬间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冒出,一时眯着眼审视着眼前人。
却见沈安宁蓦地又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药方我倒还记得,当年是我亲自抓的药。”
说着,抬眸静静回望着紫衣女子道:“不知这富商的病症与里头的贵人,可有相似之处?”
她话语几经转圜,几经转绕,有种云山雾绕,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紫衣女子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对话的目标显然不在她。
正微微凝气之时,这时屏风后头忽而传来一道浑浊气虚的声音,道:“这位夫人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是道妇人的声音,沙哑浑厚,细细听去,又略带着几分气短虚浮。
“若是千金不够,还可另行商议。”
隔着一道屏风,内室之人继续淡淡说着。
如此,便算是是默认了。
沈安宁听到这里终于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扫向屏风,微微笑着道:“我不要任何钱财。”
说话间,从凳子上缓步起身,冲着屏风后的主人一字一句直言不讳道:“只盼宁王殿下能高抬贵手,将仙鹤楼这个酒楼让渡给小女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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