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都是蹭他爹的马车一起进宫,路上还能眯个回笼觉,或者听他爹絮叨些工部的琐事。
现在,蒜鸟蒜鸟。
林砚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悄摸声息地自己套了马车,提前溜出府,宁可去宫门外吹冷风等着,也绝不跟他爹打照面。
散朝时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瞄见他爹的身影,立刻脚底抹油,混入同僚人群中溜得飞快,坚决避免同乘一车的尴尬。
其次,下班。
只要萧彻放人,林砚之前都是第一时间回家,现在不敢了,回家面对爹娘那愁云惨淡的脸,林砚就想给爹娘跪下。
于是,林砚开始了疯狂的“主动加班”模式。
他可以“心系朝政”,主动待在御书房“为陛下分忧”!
萧彻看着又一次踩着点、抱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蹭进御书房的林砚,挑了挑眉。
“林卿近日,甚是勤勉。”萧彻放下朱笔,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人以前一到下值时辰跑得比兔子还快,最近倒是积极得反常。
林砚垂着头,恭恭敬敬:“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不好意思啊陛下,我实在是不敢回家面对爹娘,就让我在您这多蹭点炭火吧。】
【我爹看见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娘呢,眼睛红得像兔子。】
什么锅底?什么兔子?
林砚家里出什么事了?
萧彻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林砚把文书放下。
林砚如释重负,赶紧把东西放下,然后就极其自觉地蹭到角落那张专门给他加的小书案后,开始……磨洋工。
【啊,好无聊,这批奏章摘要昨天就看过了。】
【陛下今天用的熏香好像换了一种?挺好闻。】
【阿蛮怎么没来?想念毛茸茸的阿蛮。】
萧彻听着耳边那叽叽喳喳,与“勤勉”毫不相干的心声,额角青筋微跳。
这人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静。
连续几天如此,萧彻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御书房只剩他们二人,萧彻状似无意地开口:“林卿。”
林砚一个激灵,立刻从“晚上吃啥”的思绪中回过神:“臣在!”
“朕观你近日,似乎心事重重。”萧彻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可是家中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砚挤出个笑容,摆手道:“劳陛下挂心,臣家中一切安好,并无难处。”
【就是差点把我爹娘吓出心脏病……】
萧彻:“并无难处?”
他可能信吗?
“真的。”林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前些时日,臣……不小心向父母坦诚了一些个人的私事,可能带给他们的冲击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萧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但他看得出林砚不愿细说,便换了个方式,语气更缓和了些:“既如此,让父母静一静也好,你若觉得家中气氛压抑,不必每日急着回去。”
林砚点头:“嗯嗯嗯!”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嘴上却还是客气了一下:“那臣就叨扰陛下了。”
“无妨。”萧彻打断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清漪阁朕让李德福派人打扫出来了,你若是忙得晚,或是心情不佳,便在那里歇下便是,也省得来回奔波。”
林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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