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接话:“劳、劳陛下挂心,臣只是偶感风寒,尚未痊愈,故而、故而体虚些。”
“哦?风寒?”萧彻拖长了调子,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那眼神分明写着“朕信你个鬼”,“既如此,更该好好歇着养着,李德福。”
“老奴在。”李德福赶紧上前。
“去把朕带来的那几支老山参,还有那盒血燕,拿来给林卿补补身子。”萧彻吩咐得那叫一个自然流畅,仿佛真是来探病的。
林砚看着李德福身后的小太监捧上来的贵重补品,心里更慌了。
【陛下您到底是在闹哪样?】
【给个准话吧,我害怕。】
【难道是想先给我补足了,留着过年杀?就像是杀过年猪那样?】
萧彻:“……”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臣,谢陛下隆恩。”林砚只能硬着头发谢恩。
“起来吧。”萧彻扶了一下,然后十分自然地越过林砚,仿佛回自己家一样,径直就往他屋里走,“既是病了,就别在风口站着了,带路,去你的房间。”
林砚:“!!!”
“陛下,不如移步正厅,我那实在是杂乱……”
“无妨。”萧彻打断他,脚步不停,“朕今日得闲,正好瞧瞧林卿平日是如何静养的。”
林砚:“???”阿真,你来真的?
胳膊拗不过大腿,林砚只得引着萧彻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萧彻进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
房间陈设简单整洁,书桌上还摊着几本没看完的书,床铺……嗯,稍微有点乱,被子团成一团,显然刚才某人是从这里仓皇爬起来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很清很浅,萧彻不止一次在林砚的身上嗅到过。
萧彻自顾自地在临窗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李德福极其有眼色地立刻指挥跟来的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将所有补品放到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院子里所有林家的下人也都清到了院子外边去。
偌大的院子,顿时只剩下屋里这帝臣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安静。
林砚僵立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萧彻也不说话,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观。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煎熬。
林砚受不了了,再沉默下去他的脚趾头就要发力了。
“陛下,臣有罪,臣那日酒后无状,御前失仪,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林砚主打一个态度诚恳。
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
萧彻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哦?林卿何罪之有啊?朕怎么不知?”
林砚:“???”
【装!接着装!】
【我都趴你怀里睡了一宿了你能不知道?!】
“臣……臣那日在清漪阁,饮、饮酒过量,醉、醉后犯了天颜。”林砚脸都快埋到胸口。
“冒犯?”萧彻像是才想起来,语气带着点玩味,“朕倒觉得,林卿醉酒后,颇为有趣。”
有趣?!
陛下您管那叫有趣?
但凡换个人,只怕真的要砍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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