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音浪格外特殊,呈淡淡的银辉,经过迟镜时,似若有若无的柔光将他洗濯了一遭,烟笼寒水月笼沙。
“哇……”
少年发出轻轻的惊叹,转头一看,所有的“十七”都在消融。不待他着急,闻玦上前一步,欲执其手。
季逍把迟镜扯到身后,轻笑道:“闻阁主有何话想对师尊说,在下可代转述。时间紧迫,就不劳您字字手写了。”
迟镜心虚了一下。季逍知道闻玦怎么和他交流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闻玦则垂眸片刻,指间的灵力凝成字符,展现在迟镜眼前。
……原来还能这样!
迟镜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悄悄地瞥季逍一眼,就见季逍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赶紧念起了闻玦的字:“苦乐真仙影响人心,‘形影破寐音’解除影响,并无弊端……太好了!”
何谓“术业有专攻”,迟镜终于有所领教。只有一旁的段移唉声叹气,自知梅开二度,又要落网。
迟镜向前奔出几步,看见七百多个“谢十七”消散后,原野上还剩一个。
他立即跑过去:“十七——”
那黑衣符修也向他而来。正当迟镜准备停下,整理徒弟的衣冠关切一番时,谢十七直接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迟镜:“……”
远远的,季逍、闻玦、段移三人看着这一幕,也都:“………………”
迟镜叫道:“这这这你——!十、十七!”
他被紧紧抱了个满怀,脸按在谢十七胸口,嗅到山野的竹草气息。不知为何,他竟感到了一丝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但此时显然不是怀旧的时候。
徒弟上来便给了他一个拥抱,迟镜整个人都僵成一条,奈何被用力搂住,动弹不得。
他的个子比谢十七小多了,一下子被完全包住,连说话发出的声音都好像被桶罩着,闷闷的磕磕绊绊:“好了十七,我知道你吓坏了,为师知道——可是,可是后面还有人呢!苦乐真仙还在呢!!先松手啦!!!”
少年声音变调,想把徒弟推开,但不知道身为一名优秀的师尊,是否该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礼数与边界。
“他说让你松手。师弟,你失聪了吗?”
漠然的声音响起,季逍人未至,剑先行,剑气直冲谢十七的面门。在死亡压迫下,谢十七总算松手了,不过闪避不及,颊边擦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哎呀,破相了!”迟镜顿时心疼,回头埋怨季逍,“十七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到了才失礼的,你干嘛对他下重手?!”
当着几人的面,季逍被他气得笑道:“没见过这种场面?师尊,你不如晃晃脑子,听听有无水声——你我皆是一苦仙、一乐仙,此人却有三百多个!他到底是何来路,您想过吗?!”
“我——”
迟镜语塞。
诚然,他内心承认,实际上被吓到的是他。他没想到,谢十七看起来淡然寡欲,居然有三百多对苦仙和乐仙,这是为何?
只因此人与谢陵全然相同的容貌,迟镜总不愿把他往坏处想。
谢十七坐在地上。
闻玦脚踏机巧仙鹤,无声飘近。段移被灵焰囚笼困着,也移动到了旁边。
三个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修士居高临下,如同审判。唯有迟镜蹲着,满眼关怀地望着谢十七,问:“十七,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忽然不见了。”符修面色微白,困惑地说,“之后,他们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