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彧闻言低笑出声,漆黑的眼底满是嘲弄,“晏文王当年联合他国, 试图制衡萧国时,怎未想过唇亡齿寒?”
继而那双狭眸微扬,漆色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之色。
“若是孤执意要晏国太子来萧国为质呢?”
晏坤闻言震了震,一张脸瞬间涨红。
他是晏国太子,将来可是要继承晏国大统的,如何能在他国为质。
萧彧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在羞辱他。
而晏坤也没想到萧彧竟然如此绝情,立刻强压下窘迫辩道。
“朝华乃晏国公主,如今又是萧国王后,这份亲缘自然便是最好的诚意,殿下岂能坐视姻亲之国覆灭?”
“亲缘?”见晏坤竟然恬不知耻地提起晏姝,萧彧眸中之色更是冷了几分,“晏文王当年朝华公主何等凉薄,如今倒想起这份亲缘了?
他起身走下殿阶,玄色袍角重重扫过栏杆,最后停在晏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要萧国出兵也可,除非晏文王愿割让晏国半数城池让与萧国,他若答应,萧国大军三日内便可支援。”
晏坤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晏国半数城池,父王怎会轻易割让?
可他看着萧彧冷冽的眉眼,知道这已是对方给出的底线,再无转圜余地。
萧彧见晏坤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冷然,拂袖便朝外殿走去,只留下晏坤绝望地跪在原地。
…
晚膳过后,宝华殿殿内烛火摇曳。
晏姝沐浴罢,正坐在窗边软榻上,与青桃一同摆弄着桌上的新鲜花枝。
那是几枝刚摘来的紫茉莉,花瓣呈温润的淡紫色,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此花又名胭脂花,并非只因花色娇艳似胭脂,更因它的种子磨成白色粉末后,可作妆粉敷面,质地细腻柔滑,堪比上好的胭脂水粉,故而得此雅名。
不过今日晏姝可不是用这花来做胭脂,而是打算用这些紫茉莉来染指甲的。
其实晏姝本想用凤仙花染甲,毕竟那花染出的颜色最是明艳持久。
可眼下还是春日,凤仙花尚未到盛开之时,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这紫茉莉了。
新鲜的紫茉莉花瓣捣烂后,能渗出淡紫或粉紫的汁液,染在指甲上色调清新雅致,虽不及凤仙花那般浓烈,却也别有一番温婉韵味的。
青桃正帮着将花瓣拣入白瓷碗中,晏姝则握着小巧的石杵,细细将花瓣捣成泥状,淡紫色的花汁渐渐漫出,散发出馥郁清甜的香。
晏姝正捣得认真时,那厢便听外头伺候的寺人通传王上来了。
青桃与殿内其他宫人见萧王到来,忙纷纷躬身行礼退下。
顷刻间,偌大的内殿便只剩他们二人了。
晏姝放下石杵,仰头看向萧彧,水润眼底立刻盈起了点笑意,冲他故意娇嗔。
“你一来,她们倒都走了,我这指甲还没涂呢。”
她说着便伸手递到萧彧面前,水葱似的手指纤细莹白,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既然她们都走了,便劳烦王上替妾身染这指甲吧。”
萧彧漆黑眼底浮现点点笑意,闻言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看了一眼小案上的东西后,便心中明了。
继而拿起那小毛刷沾了少许花汁,便小心翼翼地捏住晏姝的指尖。
他动作竟格外轻柔,刷子避开了她的指缝,将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