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萧承启睫羽轻颤,勉强睁开眼睛,极其虚弱地唤了一声:“父王……”
“父王在这儿呢。”燕王握住儿子的手,心下大定。
——先时只是面色正常,呼吸平稳,现在儿子清醒过来,他才彻底放心。
“父皇,我,我还活着吗?”
“当然,傻孩子。”一向对儿子严厉的燕王难得露出慈爱的一面,又指一指沈霁,说道,“是这位沈先生的药救了你的性命,还不快谢谢他?”
萧承启刚刚清醒,身体虚弱,起不来身,只能勉强抬头,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说道:“多谢沈先生。”
“能解蛇毒就好。”沈霁并不居功,反而再次强调,“反而是霁,要多谢燕王殿下救命之恩。”
见儿子无恙,燕王神色轻松不少,笑道:“你救了我的儿子,我又救了你们。你我之间就不必互相道谢了。”
说话间,中年文士近前,低声道:“王爷,世子身上蛇毒已解,咱们是不是该尽快离开这里?毕竟这里不是王爷的封地,万一方才太子的人认出……”
“认出又如何?”燕王冷笑,“难道他还能去御前参我一本不成?”
话虽如此,但在场诸人皆知,藩王擅自离开封地是大忌。
燕王又道:“也是,可能他不参我,而是像对待鹤鸣那样,派人杀我呢?”
众人皆不说话。
苏枕月暗自惊讶于他对沈霁的亲近,这才第一次见面,竟直接以字相称了。
燕王冷笑一声,又道:“真没想到,堂堂储君,竟是这般气量狭小、行事阴诡之人。像他这样,将来如何做得仁君?”
苏枕月心下更惊,原来这个时候,燕王就已对太子心生不满了吗?
再看沈霁,他先时勉力支撑,此时似是已撑不下去,身子踉跄了一下,脸色极为难看。
“表哥!”苏枕月心里一慌,忙去扶他。
燕王也面露关切之色:“鹤鸣的伤怎么样了?可还支撑得住?”
“不要紧。”沈霁勉强笑笑,低声道,“眠眠,扶我去那边坐下歇会儿。”
燕王也道:“伤势要紧,你快去休息。”
“哦,好。”苏枕月依言将沈霁扶至东北角的柱子旁坐下。
沈霁双目微阖,背靠着柱子歇息。
苏枕月略一思索,也坐在他身侧,脑袋轻靠在他肩头。
沈霁下意识睁开眼眸,偏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偏巧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苏枕月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凑到他耳畔,几乎是以气声道:“表哥,燕王好像很看重你。”
离得太近了,她的呼吸几乎都喷洒在了他耳际,带起阵阵酥麻之意。
沈霁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变大,轻“嗯”了一声。
燕王有拉拢之意,他何尝不知?
“那表哥是怎么打算的?”苏枕月再一次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问。
从前她只想着躲过驿站大火就安全了,可现在知道,危险的根本不是大火,而是背后想杀死沈霁的人。
若真是他们猜测的那样是太子要杀他,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这次杀害不成,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沈霁本领虽高,但那是太子,手下的高手还能少了?若真铁了心要杀他,他能躲过去吗?
他说他得罪太子,到底是怎么得罪的?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