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同样不愿意让太医看诊,除了他的心腹太医,无人知道他的脉象——体弱多病,早夭的命格。
他出生时天降祥瑞,可生母在他几个月大时便撒手人寰,只靠着他那个所谓的父皇微薄的宠爱,和几个忠心耿耿的宫人。
可他这位年幼的太子,是一个天生的靶子,人人都想除之而后快。他艰难的长到四岁,知晓人事后,才借着皇帝的名头保护自己。
可这保护来的太晚了。
他体内毒素堆积,早已伤了根本。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他日日提心吊胆的保守着这个密码,担心被他那位眼中只有利益最大化的父皇知晓,若是不慎泄密,恐怕第一个要杀他的人就是皇帝。
凤羲玉心如明镜。
他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年又一年,做足了不争不抢的姿态——在皇帝那里,他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天生的帝王命,那位做梦都想着青史留名的皇帝绝对不会放弃,哪怕只能在史书上留下凤羲玉的父皇这个称谓,他都不会放弃。
他太了解皇帝了。
如今,看着同样不想看太医的程景簌,凤羲玉眸中的光逐渐变得深邃。
不过,他们来日方长。
朝歌来的很快,她几乎是跑过来的。
一进门,便瞧见神姿高彻的太子殿下被程景簌拉住衣袖,困在他身旁。朝歌震惊的看着,直到凤羲玉眉头动了动,眼神冰凉的看过来。
朝歌被他的眼神一刺,立刻跪下磕头:“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凤羲玉淡淡的应了一声:“起。”
朝歌立刻站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看程景簌和凤羲玉的动作有多么亲密。她三两步走到程景簌面前,低声唤了两声:“世子,世子醒醒。”
程景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角挤出生理性盐水,然后他极为顺手的拿起手中的东西在眼角擦了擦。
一时间,落针可闻。
朝歌硬着头皮等了片刻,没听到凤羲玉有半句指示,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细口瓷瓶,倒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就要往程景簌唇边送。
程景簌眉头皱成一团:“我不要吃药!我不……”
秦越眼疾手快,拿起这个手中的药丸就往程景簌口中丢,程景簌顿时哑了,被朝歌喂了一口茶水,立刻乖乖喝了,然后躺在手臂上直哼哼:“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
他傲娇的小模样让朝歌忍不住安抚:“等世子大好了,世子想怎么处置奴婢都行!”
程景簌又哼哼了两声,又控诉的看了一眼秦越:“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说完,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睡去了。
得了自由的凤羲玉,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衣袖,眼眸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唇角轻抿,缓缓离开。
几人这才走出来,凤羲玉这才漫不经心的道:“你家主子一直如此?不愿求医问药?”
朝歌立刻恭恭敬敬的跪倒回话:“回禀太子殿下,世子爷他身子康健,极少生病,但幼时一场风寒让他吃了不少苦,用的药多了,自然起了抵触情绪,所以对郎中很是不喜,生了病更是能忍则忍,实在不舒服,才会吃上一颗药丸,至于汤药,郎中,向来敬谢不敏。”
凤羲玉微微首颌:“你去守着他吧,秦越,你派人给世子准备一副肩舆,也好让他回栖霞殿。”
朝歌连连叩头:“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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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簌身体不错,将将病了一天,第二日便大好了。活蹦乱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