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南隅山说。
十八界弟子即刻抬手结印,耳边呼啸而过道风声,撕扯而出的灵力笔直地劈向天际。
楼厌顺势退了一步,与不通阵法的浮玉生一同站到边缘。
与此同时,衡弃春手中的无弦琴被远远抛出,他同样抬手结印,莲花诀激荡出道道水色灵气。
他飞至半空,单手操控无弦琴,一道尖锐的琴响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御——”
楼厌上一世入魔之后其实修过阵法,但此时若出手只怕会引人怀疑。因此他只能一左一右分别拎住南煦和魏修竹的胳膊,防止两个小孩儿体力不支倒下去。
声沸在天,他抬起眼,一双冷冽的狼目透过妖魔气息混杂地天空睨向天际。
衡弃春的雪色身影正定在阵法的中心。
雪发白衣,如莲台清枝孑然挺立于世,莲花香气四散而发,催动着数千名弟子所布下的阵法,直直逼向眼前的妖魔。
仙法有别,自古仙者降妖容易除魔难,不管门下弟子立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众人仍会本能地将希望寄托在衡弃春身上。
毕竟他是人界最后一位神明。
正如此刻,他悬立人群正中,成为唯一的阵眼。
楼厌缓缓将视线收回,释然想:这样也好,有衡弃春出手,一头引鬼入体的魔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手臂一紧。
南煦与魏修竹一左一右抓住他两条手臂,神情紧张得盯着上首的战况。
“不好!”浮玉生说。
楼厌心里慌乱了一瞬,一时间还以为这两个人在开什么破天荒的玩笑,强装镇定抬眼看去,只见那只琵琶鱼身上的鬼气越聚越多,魔息吐露,几乎要冲破十八界弟子结下的剑阵。
怎会如此?
楼厌盯着环聚在琵琶鱼身后的鬼气,目光从它乌青色的鳞片一路上移,最终停在那张丑陋的鱼脸上。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近乎恐怖的想法——
引鬼入体的妖邪纵然可以快速修炼成人型,但太过容易走火入魔。
这只琵琶鱼显然是无法消化体内的鬼气,虽遵循他的本意成了魔,却也长成了一个鱼脸人身的怪物。
这样的魔无法将鬼气炼化为自己的力量,其实并不难杀,可若……
楼厌抬眼。
可若玄武陨落,四象山失守,夷帝陵中鬼气四溢,遍布九州之内,又会如何呢?
那么堕入魔道的妖邪便会如眼前这只琵琶鱼一样,源源不断地汲取鬼气,永无止息,直到将它们积攒到可以对抗整个仙门的程度,再将仙道众人一击毙命。
……怪不得修真界的第一宗门鹤子洲会惨遭灭门之祸!
眼看着琵琶鱼身后的鬼气越攒越多,几乎崽多等一刻就能钻破那面剑阵,楼厌不由地攥紧了手。
莲香四溢,衡弃春拨动无弦琴的速度越来越快,门下弟子渐渐难以支撑,剑阵从开始的千里之障逐渐变成一面小小的结界,最终变成盾牌大小,勉强挡在身前。
华九遥灵力耗尽,猛地收了手,躬身吐出一口血来。
无数条鲛鱼从空中直直地坠落回水面,激起一面惊天的水花。
倏地,散开的鬼气凝成一团浓重的黑雾,径直袭向剑阵边缘处的十八界弟子,长剑脱手,修为尚浅的弟子毫无防备地摔向地面。
鲛鱼幼子惊叫一声。
楼厌被那道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