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楼厌不由地虚虚攥了一下手指,被手心里的伤口激得浑身一疼。
他游移不定地想:那难道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楼厌抬头,看着被风雪掩盖遮蔽的洞口, 忽然觉得一阵惶然。
他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衡弃春身边以外的地方生存过了。
隆冬日短, 前一瞬还映着雪色的日光很快垂落下去,整个山谷都陷入一片灰暗。
眼前模糊不可视物。
楼厌最终还是耸拉着脑袋走进了那个山洞。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默默回忆起衡弃春教他打坐的方式, 运转灵力, 试图将身上的鬼气与自身的经脉融为一体。
可得了鬼气滋养的经脉不同往日, 每一根都贪婪得像是生了灵智, 只要楼厌稍一运转灵力就叫嚣着将更多的鬼气卷进来,反而滋长了楼厌身体里的那根魔骨。
楼厌几番试探都不得章法,额上甚至急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这个山洞里不吃不喝地坐了三天, 外面的雪落了又停,积雪覆盖至洞口的一半,冷风一吹,转而变成一片厚重的冰岩。
楼厌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搞不定了。
鬼气分得清谁才是大小王,比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姑获鸟和琵琶鱼,它们显然更愿意依附在自己身上。
这些天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仙诀魔印念了个遍,那些鬼气却不减反增,紧紧附着在他的脊骨上。
楼厌迈过洞口那道结了冰的雪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麦色皮肤被雪色映得微微泛白,笼罩在他身上的鬼气却半点没有消散。
甚至不用衡弃春出手,下山随便拉个人都能看清他身上环绕不息的鬼气。
楼厌在雪地里站了片刻。
刚刚泛晴的日色垂落下来,将他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阴影,恰好遮蔽住眼下那颗泪痣。
楼厌眨动了一下眼睛,恍然抬首,朝着一寸寸挪移出来的日色看过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优柔寡断。
大不了就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待上三年五载,他就不信自己消化不了那些鬼气!
可是……
可是不知鹤子洲怎么样了。
那只琵琶鱼虽算不上是正经魔,但毕竟是堕入魔道的妖邪,虽说他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吸取了全部鬼气,但难保它不会留有后手。
不知道衡弃春有没有将它生擒住,万一没有,衡弃春只怕又要逞强。
啧……
楼厌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一层。
若是打不过,衡弃春该不会像上一世一样自散修为,然后与妖邪同归于尽吧!
那岂不是便宜了那只琵琶鱼!!
楼厌再次抬头,目光穿透日色,笔直地落在那座高悬的仙山上。
再然后,他调动所有灵力掐了一个化形诀。
隐居归隐居,在那之前再去看一眼,应该是可以的吧?
怕被人注意到,楼厌甚至不敢动用灵力,一路手脚并用地从山谷爬上去。
山势陡峭,又添雪滑,为免摔下去,他只能牢牢地用手攀住山上的怪石。
本就摔伤了的手很快鲜血淋漓。
鹤子洲仙山高达百尺,摔下来容易爬上去难,楼厌堪堪爬了一整晚,手指扒住最上面的一块悬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