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鉴道:“那如果,他是深思熟虑,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最后的死亡呢?”
奚未央沉默,好一会儿,他回转过身来,与顾鉴四目相对,奚未央道:“你真的想听我的答案吗?”
顾鉴点头。于是奚未央说:“我会觉得那是个白痴。”
“如果真的万念俱灰,那么那个人就不会再去考虑别人,说什么不得已的活着,全部都是借口。”奚未央冷静道:“我不相信一个了无生趣的人,还会有精力去筹谋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人不会无端做事,但凡做了,他就一定是想要达成某种目的。”
顾鉴被奚未央一语惊醒。是啊,别人暂且不论,可秦羡若真要死,他随时都可以自我了结,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可是天塌地陷,位面毁灭,如此浩劫,对于秦羡,又有什么好处呢?
总不能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一起去见证他盛大的死亡吧?
顾鉴私以为不太可能。毕竟如果死亡是秦羡想要达成的某种目的,那么重点就应该在于他导致的结果,而不是秦羡的死亡本身。可是秦羡导致的结果,是让世界毁灭,这无疑是一场绝对的灾难……顾鉴再次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想,或许秦羡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试图理解疯子的思维,只会让自己也发疯。是以顾鉴决定放弃。总归不论如何,他们站在秦羡的对立面,他需要做的是去阻止,而不是理解。
……
秦羡甫一离开昆仑,奚未央便将楚吟一道装进了思明镜中带走,他原本是打算先将黎华尊者在思明镜的灵海中暂且压制,回来再交由楚吟医治的,然而徐春风委婉表示,“大夫”最好还是随行为妙。毕竟,在尚且是一道魂魄的时候,徐春风也算是见证了黎华尊者从中蛊,一直到癫狂发疯的全过程,思明镜毕竟是秘境灵脉,承受不住烁星以天仙境的实力放开了打,但若是小心翼翼的收着,面对一个意识不清的疯子,到时候情况是很难保证的,倒不如把楚吟带上,他更加专业,知道应该如何对症下药。
烁星一听原本属于他和徐春风二人世界的地方,一下子要多出来两个不速之客,瞬间不开心了起来,他还想要争取:“来一个神志不清的也就算了,我肯定能压制得住他,怎么还要再来一个清醒的啊!万一他想把你偷走怎么办?”
徐春风如今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样人人都想争夺的天材地宝,如此来看的话,烁星说的话,倒也不算很无理。奚未央固然是相信楚吟的为人——他或许会叫徐春风给他一点血或枝叶,但把人整个偷走,未免有些荒诞,只恐徐春风来日,总有离开思明镜的一天,若是他的身份将来不明不白的暴露,那凡是知情者,便都有了嫌疑……奚未央忽然有些担心起楚吟会成背锅侠,毕竟他的嘴巴实在得罪人。
奚未央刚想顺势婉拒,徐春风便道:“我相信奚首座的眼光。”
奚未央:“……”
烁星气鼓鼓的,又不好强势驳回徐春风的心意,只好一个人跑到灵海边上蹲着生闷气。徐春风望着他,说:“如果可以,我真是能少看那个人一眼,就少看一眼。他不论是醒着还是疯着,都叫我恶心。”
奚未央淡淡道:“但你并不打算告诉烁星。”
“为什么要告诉他呢?”徐春风似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道:“我希望烁星,可以永远开心。说来有些可耻,我希望他快乐,并不完全是为了他,而是我需要汲取他的情绪。”
“不知从何时起,要我自己一个人开心起来,似乎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徐春风有一些迷惘,“我不知道是因为草木无心,所以我如今的情绪感知淡薄。还是说与此无关,根本就是我的某一部分早已经病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