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风:“……”
听见蔺云岩说起年幼时的旧事,徐春风难免生出了一瞬恍惚,之后便是感到极其的可笑可悲,他道:“难为你还记得这些事。所以蔺云岩,你后来,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么?”
蔺云岩恨声道:“那是因为你先骗了我!”
“徐春风,你说我就是你的亲人,你说我们俩在昆仑相依为命,可实际上呢?!”
徐春风:“?”
徐春风听到这里,禁不住茫然,他疑惑地看着蔺云岩,问道:“难道我当初对你不够好吗?”
“好?哈哈哈哈……”蔺云岩突然发出了一阵几乎尖利的大笑,他说:“是啊,你对我好,你对我怎么不好?可是你对我这个相依为命的亲人,和对其他任何人,真的有区别吗?”
“不管是谁,难道你不都是温柔殷勤,妥帖周全无微不至吗?”蔺云岩咬牙一字一字道:“师兄啊师兄,那些不相干的人,莫非都是你的亲人,都与你相依为命?”
蔺云岩:“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为了赢得你更多的注意和怜惜,练剑故意划伤自己、尚未辟谷就不眠不休的冥想打坐,饿的昏了过去,我清晨早起加练、夜里背诵经典,因此那时连个子都长得比同龄人要小……师兄,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你有在意过吗?!”
徐春风:“……”
徐春风对此只觉得震惊。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蔺云岩,说:“你刻苦修炼,你吃苦受罪……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的注意和怜惜?”
徐春风诧异道:“修士修炼,难道不都是为了自己吗?你的修为灵力,难道会练到我的身上来吗?何况,哪个修士修行,不吃苦受罪呢?诚然,你确实比大部分人都更努力,但师尊要求严格,为了不被他责罚训斥而严于律己,这并不稀奇,怎么反倒成了我的过错?”
徐春风越回忆,越是觉得奇怪:“何况,你说你练剑伤到自己,打坐饿晕过去,可这些事情,不都是我在照顾你吗?”
徐春风蔺云岩的师门,是地狱难度的师门,黎华尊者独有一套“清高”逻辑,实际上是刚愎自用,目中见不得半点尘埃,然而究竟何为多出来的“灰尘”,却又全看他的心情,端的是难相处到了极点,今日训斥,明日责罚,后日冷嘲热讽,全是家常便饭;颜诺则更是八百个心眼子,面上却还清纯可爱,一套套哄得黎华尊者对这个唯一的女弟子多出许多宽容偏爱……当然,颜诺还是低估了黎华尊者的“清高”程度,当黎华尊者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弟子其实对他心存爱慕的时候,黎华尊者可以眼都不眨的就将她清理门户,宛如拂去衣上不该有的褶皱般无情。
总之,要想这两人能意识到蔺云岩受伤饿晕,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若没有徐春风多加照顾着,蔺云岩这个昆仑数百年难遇的天才,恐怕早就夭折在幼年了,哪里还会有今天?
但蔺云岩只是回给徐春风冷笑。
他道:“所以,你照顾我,究竟是因为我是特别的,还是只是你性格如此,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抑或仅仅因为你作为大师兄,所以觉得需要对我负责?”
徐春风:“……”
徐春风从没想到,蔺云岩对他积累的不满与恨意,竟然是源于那么可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荒诞的缘由。他很想要笑,可是面部嘴角的肌肉,就好像僵住了一半,实在是笑不出来,徐春风只能回答蔺云岩:“不论是因为哪一点,蔺云岩,我从没对不住你。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他这一句仁至义尽,再次的刺痛了蔺云岩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