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自是明白,不仅魏国公府,就连她提的两桩亲事,不都是冲着三娘子父母亲的名声来的?
林老夫人这是在提醒她,一个母亲的名声对女儿实在重要不过。
她的名声若是坏了,四娘子也莫想找到什么好人家,更莫要肖想魏国公府这等煊赫之家。
张氏想到此处,忍住气点了点头,应了声“姑母教训得是。”
林老夫人见她虽是不情不愿,但好歹算是听进去了。
想了想,还是劝慰她道:“魏国公府此次宴请的人家多是四品以下,以魏国公今日荣宠之盛,还有魏国公老夫人的脾性,既是替自己孙儿挑选妻室,二房小郎君,堂堂魏国公之侄,便是公主郡主也是配得的,再不济三品之家的女儿,断不该邀我林家这等门第之人。”
张氏听了这话也觉得蹊跷,她疑惑道:“姑母的意思是?”
林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满洛阳的,你可曾听过魏国公二房小郎君的事?
按说魏国公统军数十万,军功赫赫,这小郎君也该跟着得些军功才是,但魏国公此番平叛,只闻那大公子骁勇善战,立功无数,这二房小郎君却丝毫未有名声传出,如此看来,这个二房小郎君,怕是有大大的不妥。”
张氏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讶道:“这怕是不会罢!”
林老夫人知道她眼馋这门亲事,示意她坐下。
这才道:“过几日去了便知,我说这些便是让你知晓我为何要带三娘子去,若是那小郎君是好的,自是四娘子一番好姻缘。
四娘子自小长在我身边,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不替她着想?四娘子花容月貌,三娘子姿色平平,便是出身好些,男子又怎能不好颜色,你这做阿娘的有甚忧虑的。”
张氏被她一番话说得熨帖,随即又有些担忧道:“那若果真如姑母所说,那小郎君有甚不妥呢?”
林老夫人眉头有些淡漠,冷冷道:“那魏国公府若是瞧得上三娘子,便是三娘子的福气了。”————
林致这几日都在小院中,张氏昨日派人送了明日去魏国公府赴宴的穿戴之物。
这些都已经给林老夫人过了目,林致本不必再去嘉荫堂,但她还是带着阿好去嘉荫堂谢了老夫人赐下。
回去的路上,阿好开口想说些什么,林致却朝她摇头,只捡了些女红刺绣一类的琐事,一路闲聊回了小院。
刚进小院,阿好面上露出些焦急,正想跟她说什么,就听王韫来请林致,林致示意阿好莫乱说话,又怕她面上遮掩不住,干脆让她去帮王韫备晚饭。
阿好虽着急,却也知道林致这是不想三夫人晞氏担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并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三夫人虽是病中,却是个心思极细腻之人,自己搁着心事,保不住就被三夫人看出了端倪。
三夫人若是相问,她也不敢有所隐瞒,如此,还是晚间再跟三娘子说罢。
三娘子聪慧,定能想出法子应对的,阿好这样想。
林致含笑进了晞氏的屋子,“阿娘。”她笑盈盈地唤道。
床上躺着一个十分貌美的妇人,眉若远山,目似秋水,虽是病中,脸色有些晦暗苍白。
但看上去却仿佛只二十五六岁,哪里像林致的母亲,倒似是姐妹一般。
“阿蜜回来了?”晞氏柔声开口,音色温柔沉静,仿佛并不像久病之人。
林致在床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握着晞氏的手,替她把了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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