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县令不得不跟着县主,也到了厨间来,他问:“县主,您是怀疑杀贺畅之的刀,是厨房里的菜刀?”
县主瞥了他一眼,说:“你没发现吗?贺畅之是死了之后,被人在脖子上划出伤口的,所以血很少。从伤口形状来看,那也不是锋利的长剑和长刀造成,而是较钝的短剑或者菜刀这等小刀造成。”
杜县令“啊”了一声,他又不是做仵作的,自然不是很懂这个,再者,县里也没有像样的仵作,之前倒是让仵作来看了,但那仵作什么也不会,杜县令只得把他呵斥走了。
县主在厨间里转了转,让杜县令把掌管厨间的仆人叫来。
掌管厨间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因为贺畅之吃北方菜,所以,这个妇人是一直随着他的,专门为他做菜,名叫十三娘。
县主问十三娘,厨间里的所有刀具是不是都还在,与之前是否有差别。
十三娘满脸愁容,如今主人死了,他们即使再回贺家去,怕是也不会有任何好结果,而他们是贺家的奴婢,也不可能不回去。
十三娘在厨间里检查了一番,把所有刀具都拿来摆在两人面前展示,杜县令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十三娘说:“刀具皆在,没有差别。”
杜县令又问:“砍柴的刀呢?”
十三娘又去拿了柴刀来,来回检查了,说柴刀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杜县令叹息道:“那这砍了贺畅之的凶器在哪里呢?是外面的强人进来杀了人?”
县主又在厨房里看了看,问十三娘:“厨间里用的柴禾,都是些什么?”
十三娘说:“我等在北方时,皆是用木材,少灰,此地多是用芦苇和竹子,灰大,所以厨间的火塘都放在外面,才能免了灰污了饭菜。”
县主让她带了自己去柴房里看了,柴房里的确以干竹子为主,砍成一段段地码得很整齐。
县主拿着竹子认真看了看,又拿上一个被斜切的竹子回到贺畅之的尸首处,让追随而来的部曲再次揭开贺畅之身上的葛布,她拿着竹子的斜切口在贺畅之脖子上的伤口处比划了一阵,又挑开伤口细看了一阵,果真在伤口里发现了很小很小的竹签屑。
杜县令看她把脸凑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去看,直皱眉,他恨不得自己晕过去,又想,县主不愧是随手就能抽剑给人一剑的狠人。
杜县令不是傻子,看县主看完伤口直起身,便说:“县主,您是指,贺畅之脖子上的伤口是被竹子给割的?”
县主点头,说:“应该是切成极其锋利的竹刀,现在怕是找不到那竹刀了,扔进厨房的灶里或者是什么火盆里烧掉,是很容易的事。”
她又去厨房外的火塘口看了看,据十三娘所说,火塘里一直都保持着火种,因为郎君随时都可能要吃什么或者要用热水。
县主用火钳亲自刨了几个火塘,里面很多灰,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