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威武!”
“阿郎,接着!肉饼!”
在喧嚣的人群中,大军一步步行进,入目全是百姓们热情而亲近的笑脸,两边牛车上站着眺望的权贵子弟渴望羡慕的眼神,真好啊。走在这样的目光里,仿佛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入宫拜见,详述战况,刘彻令卫青就去芙蕖宫中洗漱更衣,直接往大殿开宴。
卫子夫拉着卫青又哭又笑,再冷静的人遇到这样开天辟地的大事,也不能淡然处之。
“此次大宴,后宫中只太后、皇后与我列席,我是沾了你的光啊。”卫子夫感叹。
“我被陛下任命为车骑将军,也是沾了阿姊的光。”卫青实话实说。
卫子夫轻轻摇头:“阿姊知道,你从不以外戚身份自矜,日日勤练弓马、苦读兵书,今日一切,都是你辛苦拼命换回来的。”
卫青腼腆一笑,阿荣过来提醒,“该赴宴了。”
大殿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礼乐之声不绝于耳,上首的刘彻喝得酩酊大醉,朝臣们也欢喜不已。谁不渴望国家富强,谁不渴望建功立业,谁不为今天的大胜欢喜若狂!
无数人涌上来向卫青敬酒,有人打听战争细节,有人询问功劳升迁,有人直接问打赢的秘方是什么?
乱糟糟、闹哄哄,卫青推辞不过,越喝越多,实在撑不住告罪出门,在树下哇得一声全吐出来了。
“直捣龙城的将军喝多了,也是会吐的。”一个水囊递到卫青眼前。
卫青回头看到李茉,接过来漱口,扇了扇风:“味道不雅,李相请借一步说话。”
“恭喜啦!大红人!今日你炙手可热,我能找到机会说一声恭喜已是不易,随后核算军功、赔偿,还要你配合呢。”李茉笑笑,亲眼见证一代名将崛起,也是荣耀。
卫青只能拱手谢过,不等他多说什么,又被人拉回去继续畅饮、狂欢!
今夜,刘彻令卫青宿卫宫中,也就是在宫里住一夜,不是住以前做羽林郎时候的值房,而是住未央宫。
吓得卫青瞬间酒醒,老刘家名声可不好!偏偏刘彻拉着他不放,两人就对战匈奴局势谈了一晚上。
看着窗外天光破云,刘彻终于恋恋不舍放卫青回去。
想起昨夜李茉找他,卫青先未归家,往李宅而去。
李宅,不是渭水边上那个旧宅。李茉拜相之后,刘彻赐了一座宫城旁的宅邸给她,旧宅是她的学生、亲友、同乡居住。
门房见到炙手可热的车骑将军,圆团团一张笑脸相迎,“将军恕罪,女君往公孙校尉家中去了,将军可要进来歇歇脚。”
公孙敖因战败被下狱,花了七十万钱赎罪,还是陛下因大捷欢喜,才赦免了他。
如今卫青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笑脸,谢过门房,往公孙敖家中去了。
“好兄弟!你我如今云泥之别,亏你还想着我。”公孙敖拳头轻碰卫青肩膀,两人一起受训,一起出兵,结果却天差地别,是个人都会有情绪,可公孙敖没有,在看到卫青的那一刻,所有羡慕、嫉妒都化成了情谊。 “患难见真情,好兄弟!”
甜娘端来蜜水放在案几上:“蜜水解酒,多谢将军想着我家这憨人!”
“我哪里憨了?”公孙敖不满嘟囔。
“傻子都以为自己不傻!战场上的事情就不说了,家里事情也一团糟。将军有所不知,当初出征的时候,隔房兄弟、族中青壮以为这是立功的好机会,逼着他托人情往李将军麾下送。如今战死沙场,又来怪他。”甜娘愁眉不展:“若是在他麾下就罢了,当初瞧不上他,如今又来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