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你口,入朕耳,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要功德修仙,朕给你名声、给你高位,还不够你积攒功德吗?”刘彻对李茉功德正神的说法深信不疑。
看看李茉吧,她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依旧身姿挺拔、头发乌黑、牙齿洁白,刚才在宫墙上,他亲眼看尽李茉横刀立马、亲自挽弓,这样的人,肯定有长生之法。
“我真不会长生术,也不会修仙。”
“不可能!”刘彻皱眉:“你有何条件,直说便是!”
刘彻认为她推脱的原因,是筹码不够。
李茉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被人点了笑xue,一直笑到咳嗽,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我骗你的,我根本不会什么长生修仙,也没有遇过仙。”
刘彻蹭得一声站起来,比刚刚听说刘据打进来还震惊。 “不可能!绝不可能!”
“事到如今,我又何必骗你。”李茉把刘彻的话还回去,“当年,我不过一织女,眼看要被家里逼死,手上唯一的筹码是一台改良织机,不往脸上贴金,如何逃出魔窟?”
“先帝在时,我老老实实在织室干活,最大的野望,不过是织更多布,发明更多东西,以此封侯,青史留名。”
“可我不知道你这么好骗啊!哈哈哈……谁知道你这么好骗?看到李少君,我就知道是同类,他靠一张嘴皮子就能混得金银用牛车拉,我兢兢业业做事,反倒被压一头。凭什么?编故事,我也擅长啊!”
刘彻还是摇头,“不可能,《洪荒》《封神》,那等奇书,怎么可能是编的,暗含百家学说,你怎么编得出来?”
“你见过渭水旧宅的布料仓库,我有一个和仓库一样大的书房,里面堆满了我从石渠阁、天禄阁抄来的书简,什么暗含百家学说,那就是我根据百家学说编的!”
“朕不信,你一个女娘,怎能编出那样的巨作!”刘彻不肯承认:“你骗朕,你不想传朕长生术,你跑不掉,朕让据儿下旨杀你,杀你徒子徒孙,你逃不掉!”
“你这人,说真话你还不信了?我从一个黔首小民做到一国丞相,你不惊讶;我不是神仙使者,你就惊讶得难以接受啦?为什么不能著书立说,我聪明啊!我和老子、孔子、墨字一样聪明,后人该叫我什么?李子?哈哈哈哈……”
李茉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了。
“是你们男人高高在上,妄自尊大,我不扯着神仙做幌子,融不进去啊!我这么聪明,也没想过要凌驾于谁之上,我们之间,君臣相得二十年,也有过同舟共济的日子啊。”
李茉像个被渣男背叛的伤心人,一一数着当年她如何努力,如何被践踏,又如何钻营,如何被他赏识,他们像过到中年离婚的夫妻,历数对方的好与坏。数到最后,哭笑不得,进退两难。
刘彻无力靠在龙椅腿上,自嘲:“一想到要死在你这骗子手上,朕就不甘心啊!”
“成则成,败则死,我若败了,引颈就戮,复有何言?”李茉佝偻着背,以一种毫无美感,但自己舒服的状态盘坐着。
“哈哈哈哈……”刘彻又大笑起来,他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一直笑到咳嗽:“咳咳,朕现在信了。真狂妄啊,你把自己的命看得和皇帝的命一样重,悖逆之徒编出那样的书,倒也说得通了。”
李茉耸肩,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自己也分不清了。
最后,刘彻茫然仰躺在地毯上,喃喃:“世上真的没有长生仙人吗?”
“精神长存,也算长生的话,你有机会的。秦皇奠基,汉武铸魂,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的人,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