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扑上去,颤巍巍抚摸着王琅的断指,哭声再也忍不住。
“天杀的人贩子!”有女老师偏头擦眼泪,太苦了,怎么会怎么苦,警察的孩子被人贩子控制着摧残肢体,还一直以为自己身负原罪。
一向头脑清楚、思维敏捷的赵峥此时不知道做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抱着孩子嚎啕大哭,不敢想,不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李茉悄悄观察,王琅的生父对他应该深刻感情,在警局也有领导职务,今天来认亲,还有穿着警服的宣传人员全程拍照录像。
只是不知道,初初见面的惊喜过后,他们能真的对王琅好吗?
今年不可能回老家了,大家一起跟着去王琅的老家。
王琅全程浑浑噩噩,被人推着往前走。
一下车,当地公安局的车挂着大红花来接,还没进小区,两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拉横幅、敲锣打鼓、舞狮舞龙,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不停有人往王琅身上挂红花,随时有一双或干燥或粗糙的手抚摸他的头和手臂,眼含热泪哽咽着说一句:“娃回家,回来就好。”
进了一间宽敞的客厅,屋里满满登登全是人,轻易看出屋子装扮一新,人们也穿着喜庆的新衣。王琅这些天见过太多面孔,他只是跟随着赵峥的指令,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每称呼一次,就有一个或薄或厚的红包塞进自己怀里,王琅不能推拒,他身上全是红花,也没有放红包的地方,王琅的堂哥穿着体面的西装,拿着一个手包,随时把王琅收到的红包存进手包里。
公安局的领导亲自捧着花束递过来,太有代表性了,警察的孩子被拐走,又被警察解救,长大后上了警校,日后也会成为警察。
给祖先磕头,给长辈鞠躬,又团团谢过来观礼的亲戚朋友、街坊四邻。
看见的全是笑脸,听到的全是欢声,王琅迷迷糊糊被送进赵家给他准备的房间。房间里一水的新家具,床单、被套还有阳光的味道,墙上到处都装饰着喜庆的拉花。
王琅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像新婚夜的新娘,进入一个陌生家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自己却懵懵懂懂。
太不真实了!
王琅摸出手机,给顾思月打电话:“你们安顿在哪儿?”
“附近酒店。赵家给定的,条件挺好,别担心。”
“嗯。”王琅嗯一声就沉默了,平时他猴子附体、话痨本痨,如今却不知说什么。
“他们很重视你,这些年没生第二个孩子,家庭条件也好,不会成为负担。其实,挺好的,是不是?”
王琅又嗯了一声,和顾思月的家庭比起来,很好了。可还是茫然,还是不知该怎么相处。
“王琅,不用怕,你值得的。”电话那头,顾思月的安慰精准有效。
可不是嘛,这些天如坠梦中,王琅总担心一切不是真的,他不值得。因为他从小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但凡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一些,以此达到平衡。这样开明、和睦、友善的大家庭,是他配拥有的吗?
魏鹤那样聪明的高智商,顾思月那样漂亮的大才女,他们的原生家庭都糟糕透顶,自己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父母。
“王琅,不是所有父母都不爱孩子,咱们之中,总要有一个家庭幸福吧。”
王琅听着顾思月温柔、宁静的声音遥遥传进自己耳中,脱口而出:“以后你也会有的。”
相隔没多远的房间,赵爸赵妈也没睡,并排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