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孙刚告诉他,这个陆军是来“杀”他。据陆军向警察交代:一周前他偷偷潜回村里时,同村的人告诉他,他的父母将会被判刑,而他的大哥极有可能是死刑。陆军认为,这一切都是陈嘉树的意思。

“这陆军,觉得自己心软,劝大哥放了你一命,你却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呵。

原来陆军这次拼死回来,不为别的,只为拉他同归于尽。

陈嘉树的手指骤然收紧,铁栏在掌中发出咯吱声,仿佛要将其生生掐断。

突然间空气似乎变得不再流动,感觉到气闷,陈嘉树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

“啪嗒。”

屋里响起的开灯声,仿佛在陈嘉树随时爆发的情绪上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

“嘉树……”

覃乔站在卧室和会客室的交界处,环顾四周,却没看见陈嘉树。

“难道回家了?”

她嘀咕着,翻开包正要取手机,陈嘉树的声音传来:“我在外面。”

覃乔立即朝阳台方向走去,刚到门口,险些与返回的他相撞。

陈嘉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那截白皙的颈子上红痕大片,半点未褪。

覃乔伸手牵住他,带他走到床边,两人一同坐下。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陈嘉树侧身而坐,笑了笑:“问你个问题。”

覃乔颔首:“你说。”

“你觉得我是不是变了?”陈嘉树问。

覃乔做了个沉吟,陈嘉树等不及,说给她听:“刚才……孙刚告诉我,陆军……也就是要来“杀”我的那个人,觉得我狠辣残酷,对他们家赶尽杀绝,连老人都不放过。”

覃乔抬手,指尖轻缓地抚过他脖子上的红痕。

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她便将手掌轻贴在上面,感受它的状态,听”出其中蕴含的千言万语。

“你不是变了……”覃乔的语气很轻,犹如冬日温暖的阳光拂过颊边,“你是碎了。”

睫毛扫过下眼睑,留下一片浅淡的湿意,陈嘉树唇角微扬,无声地笑了笑。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冷的,像冰川,又冷又硬。但接触过后,我发现,陈嘉树这颗心不但柔软,还很滚烫。”

男人的喉结又在她掌心中滚动了一次,覃乔侧眸凝视着他频频颤动的睫毛,透过缝隙,隐约可见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点点碎光:“曾经那冰川为我融化了。后来天崩地裂,他被震碎了,又重新冻上,成了一座布满裂痕的新冰山,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知道,最里面的,还是那颗为我融化过的、滚烫的心。”

陈嘉树的身子微微晃动,覃乔张开双臂,从他胳膊外侧环过去,一把将他抱住。继而她的泪水滑落,舌尖尝到微微的咸涩。

陈嘉树将下巴轻搁在覃乔肩头,侧过脸,软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吐息:“乔乔我每天都不知道自己置身哪里?像漂浮在黑洞里的行尸走肉,只有你们的声音,才让我感觉到自己是在人间。我知道我早晚会看不见,可,真的好痛苦,我不知道我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些人看我的眼光,他们有几个人在笑我,有几个人在同情我,还有几个人在可怜我可这一切本来可以晚点到来,都是因为他们,我恨他们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每天那个冷冰冰的东西放进我眼睛里,它,是假的,它不是我的眼睛,黑暗还有它,只会提醒我不一样了,可我连自己现在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活得就像个笑话。”

他的泪水打湿了她单薄的衬衣,覃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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