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和太宰治冰冷的眼神对上的一刹,他不自然地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没有丝毫地惧意,仿佛适才在地牢里他的惊慌失措与畏畏缩缩都是仅留一瞬的错觉,只有在玛奇玛有关的地方,才会展现出几分异于常人的从容
不迫。
啊……
太宰治了然地看着他送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浅笑着对缓慢走到他身边的玛奇玛道:“那是你的鸣声2号吗?”
玛奇玛看起来没有恼怒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轻声跟芥川龙之介说着什么的小野,道:“我很讨厌几号的说法,太宰。”
她说出的话与她自然的语气与情态截然不同,罕见地带着几分不悦的意味,这种不悦与传统的厌恶又不同,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定义模式一般的施令,陈述真理一般的冰冷。
太宰治看着她的侧脸,笑意更深,俊美的面容带着几分郁然与嘲弄,让人觉得冷酷又美丽,“你也会有讨厌的事物吗?玛奇玛。”
“是啊。”玛奇玛道:“人都会有讨厌的事物的。”
她的身形娇小,穿着修长风衣的身姿在高颀挺立的太宰治面前有着可爱的身高差,让太宰治跟她说话时不可避免地垂下眼看着她的侧脸,她纤细的睫毛带着微微蜷曲的弧度,在漂亮的黄瞳上如梧桐叶落下般扑朔翻转,递来仿生般的痒意。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嘛。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想着,弯下腰来。
他修长的手指撩起玛奇玛鬓边的一络碎发,声音清和地道:“无论是今天的列车袭击事件,还是之前的甜品店袭击事件,都是玛奇玛你自行泄露的情报吧。”
玛奇玛眨了眨眼,神情读不出什么地抬眼,与他清澈的黑瞳撞上。
黑发的干部眼里的难以读取的深度与她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虽然都有着浑浊的、深不见底的非人情绪,但更带着独属于人类本身的阴郁、痛苦与冷酷,让她不能够深刻地理解,也不是很想去尝试触碰这种情绪。
连地狱的恶魔都不感兴趣的人类之恶、人类之苦痛、人类之郁然。
太宰治看出了她的想法。或者说玛奇玛从来不会吝啬于在脸上展露什么她想让别人读取到的含意,开心的、不悦的、期待的那些鲜活的事物,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理解这些事物的孩童,努力地向过路的人诉说自己见解的孩子一样。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热的呼吸扑在玛奇玛的鼻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玛奇玛想起,这是她曾经受到的来自东京寄来的香水礼盒中的一款香,甘醇又危险的香味,如未知的冥府和冬日的壁炉,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人类,真是痛苦啊。
玛奇玛不带感情地在心底做出了评价。
青年冰冷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感受着指尖的柔软,看着她微微疑惑的双目,太宰治轻笑一声,这算是从认识到现在最带着温度、甚至于没什么隔阂的笑了。
“我居然被一位恶魔施加了‘救赎’意味的善意,你要怎么样呀,玛奇玛?”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是这样的。
人类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有时候恶魔会比人类更加理解人类,毕竟它们的诞生就是源于人类的欲望、恐惧与负面情绪。
虽然拿来当作研究样本会很好,但目前她已经有想要去理解的人类了,眼前这团像黑泥一样、如果被投入地狱中成为恶魔恐怕会成为最顶级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