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玛把曲奇饼干吃完,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果汁,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中也你才来到横滨,来到港口黑手党的呢?”
中原中也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道:“我知道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
玛奇玛不太能理解地看着他,尝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进行一些剖析。他的反应在她预料中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更青涩的、更阻顿的、更不自然的……那种吗?
为什么现在露出悠然情态的反而是他了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也不会这样宽容地对待我吧。”他继续道。
“虽然您跟我说私下见面的时候不用说敬语,但我总是不习惯地脱口而出了。这就像是一种提醒,如果你不成为我的上司的话,我们永远都没有见面的可能性、永远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说话吧——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干部候选者仰起头,闲适又带着几分慵懒地把帽子扶正,湛蓝透彻的眸倒映着蓝天,俊美的容颜浮现出柔软又带着茫然的神情。
“就像会随时都失去一样的感觉,提醒我要好好地冷静下来观察才行,很奇怪吧,甚至于有点神经质了。”他侧脸,望向玛奇玛,笑道。
玛奇玛那双带着树纹漩涡的黄瞳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颗展览时见到的惊艳所有人的黄色猫眼石,明明透彻得可以看到底部的展布,却又带着拒绝窥视于一隙的封闭美。
“所以中也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冷静地观察我吗?”玛奇玛开口问道。
少女干部心中升起一种陌生的情愫,在观测范围内什么不受控制的危机感让她冰冷下来,甚至于生出警惕的疑虑,她很少看不透人类的情感,在她眼里很多时候这些情绪与荷尔蒙作用的反应都是透明的。
像是猎物察觉到了猎人的图谋,警惕地逐渐隐藏起真实的自己,而猎人则放弃了进一步的观察步骤,稳稳地端起了步枪,直接瞄准了猎物,稍有风吹草动便准备将其一击毙命。
“好困难的问题啊。”中原中也道,“我总是控制不住……”
说到这里他的尾音减弱,赭发的青年抬起手,拂过鬓间的发络,发丝穿过指隙,手掌轻轻抵在眉角,遮住了一只眼睛。
玛奇玛问道:“是什么呢?”
“唔,控制不住被你牵着走呀。”他声音闷闷地,有些烦躁。
“总觉得什么事都是误打误撞的,半推半就,戏剧性的生活。但和你的相遇就像命定一样,那样无聊的偶像恋爱电视剧,就这样轻易地在降临在我身上了,有些话你说出来就是有着让我没有办法拒绝的魔力,虽然看得出玛奇玛你不只是想要约我吃饭或者兜风而已,但你在电话里笑一笑,我就觉得要不然就这样去吧,感觉告诉我如果我不去的话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放下手,声音很低,几乎像叹息:“你就像要来支配我的女神一样。”
“这样头脑简单的我还挺傻的,对吧?”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这个时候他的气质反倒充斥着少年感了,爽朗而直接,就像是漂亮的凤尾蝴蝶,翩翩飞过。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展露出少年感来呢?玛奇玛面无表情地想。
如盛夏被捣碎的青柠柑橘,泡在气泡水里被搅拌时溢出不惑人的酸味,可爱、可怜、可恨,就像任何浑浊又不可理喻的图谋都可以被这份真挚轻易地戳破来,这样无力的情绪,让她心中无法抑制地油然升起模糊的荒诞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