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鞋放在鹿软软面前笑道:“之前看您鞋坏了,脚上又受了伤。这是我们老师让我拿来的,您处理完伤势后,刚好能够穿上……听说您凌晨救了张老师,这次又救了不少行人,抓住了肇事司机,我们都想跟您说声谢谢。”
虽然还是新手护士,但在急诊科待了一段时间,小护士也练出了几分待人之道。
话里话外都带着真诚与感激,让人听着心里熨帖。
“张琴怎么样了?现在还好吗?”鹿软软听见小护士这话,立马想起凌晨被救护车带走的张琴。
虽说白天问过同事,同事都说对方已经没事,但鹿软软总想亲眼见见才放心。
可昨晚那事,她又很是愧疚,不敢去见对方。
鹿软软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今天上班时总想着,如果她能再警惕些提前发现蛛丝马迹,如果昨夜能陪张琴走一段路,如果她能反应速度再快点,或许对方昨夜就不会遭遇袭击。
“张老师现在还好,就是……”小护士沉默片刻,有些纠结的开口道:“…孩子没了。”
孩子?
鹿软软一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望向小护士满脸惊愕。
“张琴也算我们科室老员工,她五六年前就结婚了。”中年医生这会也清楚鹿软软警察的身份,他一边麻利的帮鹿软软处理头上伤口,清洗缝针,一边叹了口气解释道:“但她和她老公是异地恋,结婚后双方也异地分居,这么多年才怀上,想必她现在心里应该不好受。”
这年头,一线大城市房价都不便宜。
桐州市作为一线省会城市,房价自然也不低。
尤其六院就在市中心,即便看上去周围很多房子老旧,但高昂的价格仍旧让打工人眼晕。
张琴夫妻两人都不是桐州市本地人,家里条件一般,想买房只能靠双方努力。张琴丈夫在外地工资更高,放弃那份工作实在太可惜,于是夫妻两人一合计,便成了这都市森林中最常见的异地夫妻。
可也正因如此,结婚这么多年才怀上。
中年医生有点感叹,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但他也没多说,继续麻利的处理着伤口。
鹿软软坐在椅子上,头上伤口皮肉外翻,麻药打在伤口起初有点刺痛,随即丧失触觉痛觉,只剩下麻木酸胀,就像她此刻酸胀的心。
“东西送到,那我先走了,鹿警官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实习生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指着胸前写有名字的挂牌,冲着鹿软软礼貌笑笑。
鹿软软回过神,收拾好杂乱的情绪,感谢道:“谢谢你送的鞋,还请你帮我跟你老师道声谢。你们当医务人员的也太细心了,一点也不像我,总是粗心大意。”
“呵呵呵,鹿警官哪里粗心大意了?要不是您,张老师说不定就麻烦了。”
实习生同样礼貌客套,顺便沿着鹿软软的话,下意识感叹道:“说起来,这次还是季主任最先发现您头上脚上都是血呢,我们当时在看其他患者都没发现。”
小姑娘笑笑:“我们老师也是听见主任说,才想起来让我送鞋。”
别看季副主任骂人时挺缺德,但观察患者状态,诊断患者病情的水平真没的说。
小护士虽然才来科室一个月,但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对方的能力。
鹿软软:“……”
鹿软软沉默,有点窒息,还尴尬的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两厅。
没想到她这边下意识因车被毁,躲着季时清,对方却第一时间发现她在急症室,并且还看见了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