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皮肤惨白,又带着黄,五官肿胀的像是被轮胎碾过,玻璃缸里甚至还有碎肉残渣。
鹿软软只能从对方黑色长发上勉强看出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鼻尖萦绕着腥臭味,鹿软软捂着嘴有点想吐。
她以前在学校实践课里也不是没接触过尸体,但那时候班里的学生老师比尸体还多,呼啦啦一大群,她甚至需要很艰难才能挤进前排观察尸体。
可现在……
静谧诡异充斥着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气息的房间里,光颅骨就已经看见六七个之多。其他躯干骨等脏器数量就更别提了。房间右侧靠墙边的红木桌上,一个足足摆放了十几只大大小小猫咪标本组合而成的超大号标本,被放在木质边框的玻璃标本盒中,这些猫或坐或站,有的张牙舞爪瞪着人,有的乖巧爬匐表情狰狞。
鹿软软只是简单看上两眼就知道,这些猫全都是真猫被剥皮后,掏空肉身,又填充起来的标本产物。
新鲜手指,手术刀,电锯,尸体标本,器官标本,猫……
鹿软软眉头紧锁,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眼眸里此刻黑沉如墨,心脏越发往下沉。但她还没忘记先前听见的窸窣声。
先前窸窣声从她进门开始就没停过,只是时大时小,断断续续,她顺着声音向前看,那声音是从右边墙角一个白色的木门后发出来的,那木门不太高也不算大,甚至比普通房门还要小些,但一个人通过却也绰绰有余。
鹿软软一手警惕的举着凳子,一手缓缓拧开房门。
黑漆漆的房间像个地窖。
她打开墙上的白织灯开关,原以为这又是一个装着尸体冰柜的房间。没想到这房间却比外面小得多,也没有尸体等物,而是满置物架的仓库储物,以及三大箱喂养在透明塑料箱里的小白鼠,而她之前听见的声音正是这些小白鼠发出来的。
大概以为她也是饲养员,这些小白鼠见到她后,吱吱叫声更大了,有些甚至还在笼子里跳来窜去想借此吸引她的注意力。
然而……
鹿软软此刻目光全被正对门黑板墙上右上角的照片吸引。
那是一张红衣女人的照片,女人看上去年龄约莫三十多岁左右,扎着低马尾,手里捧着教案书,笑得满脸阳光灿烂,她眉眼弯弯,恍若春日星光。
鹿软软目不转睛,鼻尖发酸,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妈妈!
这是妈妈的照片!
鹿软软一眼辨认出照片里的女人,是她曾经午夜梦回在相册里见过的,无数次的,母亲的模样。
而母亲的照片旁边,红色的‘×’字,刺眼又灼人。
鹿软软狠狠抹了把脸,顺着红色的‘×’符号,移动着视线,这才关注起黑板墙上其他照片。
硕大黑板墙上,除却母亲吴玉琴之外,还有另外5张照片。
六张照片以五角星形模式,围绕在其中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四周,老照片上两个年纪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笑靥盈盈手挽手,恍若世上最好的朋友。两个小姑娘身上穿着校服,即便已经过去十三年,鹿软软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这蓝白相间的校服,正是母亲当初所在学校,桐湖中学的校服!
鹿软软眼睫轻颤,下意识想起母亲去世前,桐湖中学曾发生过的一件大事。
——一名初二未成年女生,因学习压力太大,跳楼自杀。
……而那名女生,刚好就是她妈班上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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