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静静地看着窈月赌咒发誓,却只是冲她笑,没有出声。
窈月急了,拉住他的手:“我真的没骗你,在底下陪你的那两日我就想清楚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确确实实帮了我许多次。因这份大恩情,在不伤害我娘亲的情况下,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真的!”
“我信你。”裴濯拍了拍窈月的手背,“至于你说的大恩情,先欠着吧。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向你讨要的。”
“好吧,那就赊着……还有,救我娘亲的事,我打算……”
“我已与岐国皇帝议定了,宸宫皇帝生辰宴那日,你可以趁乱将令堂带出。”
窈月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好好好。”兴奋之下,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岐国皇帝都答应放人了,她还得偷偷带人出来。
“不过,”裴濯顿了顿,“此事之前,你们需见上一面。”
窈月更惊喜了:“当真?!哪天见?”
裴濯被窈月明亮的眼眸刺痛,避开她的灼灼目光,轻声道:“十日后的初一,国巫下塔。我带你去王宅。”
被喜悦冲昏了头的窈月想也没想就应下,她紧紧握住裴濯的手,言辞恳切道:“裴濯,等我救出我娘亲,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虽然我没有周合的身手好,也没有常生会照顾人,但……但……但……”
窈月咬牙切齿地“但”了半天也没“但”出后续来,裴濯笑着叹出一声:“无需如此。我之前说过的,你做回你自己便好了。”
“做回我自己?”窈月想着想着,脸上突然浮现两团可疑的红晕,她别过脸傻笑了两声,然后又用力地甩了甩脑袋,“不行不行,谈正事呢!别想乱七八糟的!”
“咳咳。”窈月重新板起脸,用视线扫向桌上的那堆世系名录,正色问道:“还有这个。我看过很多遍了,里头没有我娘亲和宁彧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们二人并非真正的宁氏。”
在窈月愕然的目光下,裴濯取出六瓣梅花的玉佩,放在桌案上:“此物你见过,是前胤皇室传承的至宝之一。持此物者,胤人视其为主。而此物的上一任主人是我母亲。此物如今在我手上,也正因如此,宁彧不会害我性命。”
裴濯神色漠然语气平静,仿佛口中所说的只是一个睡前故事:“百年前,前胤皇室逃至北干山苟延残喘。二十多年前,我母亲曾带着一批族人下山来岐国,他们变换身份,或从军,或入仕,或登上葳蕤塔成为国巫,目的是为了复国。”
“复国?在岐国?”窈月从震惊中慢慢理清思绪,疑惑道,“不应该去鄞国吗?毕竟是曾经的故国。”
“他们也曾在鄞国试过,不过失败了。”裴濯垂下眼轻笑了一声,窈月看向他,摇曳的烛火照得他神色不明,看不出他是在惋惜还是在嘲讽。
“他们的复国计划一开始很顺利,宁彧靠军功晋升为大司马,我母亲则成功登塔成了国巫。但人是会变的,从并肩而行转向分道扬镳,只需要一瞬。”
窈月轻声问:“是因为宁彧变了吗?他贪恋权柄不想复国了?”
裴濯摇头:“我并不清楚他们因何生隙,只知道我母亲逃离了岐国,之后又回了岐国,最后……埋骨于此。”
裴濯看向窗外。
窈月顺着他的目光,穿过半阖的窗户,看到那座蛰伏于夜幕中的黑色巨塔。
窈月脑子再一次急速转动起来,自认为合理地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