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始祖,居于北干山灵海,侍奉神灵。海枯山裂,北上千里遇神迹……”
窈月呼吸一窒,她没想到竟然会看到宁家的事情,那这册子里是不是会写到她娘亲?
她赶紧用手指指着书页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她长这么大,头一回看书看得如此认真投入。
但她看到书册的最后一页,看完上头的最后一个字,却发现虽然把宁家祖宗十八代的从生到死都写得一清二楚,但既没有提宁彧,也没有她娘亲的名字。
可是连曾做过城门守卫的都大书特书了一页纸,宁彧好歹是手握岐国军权的大司马,这种能给祖宗长脸的大事恨不得写满整本书,怎么可能提都不提?
是因为写的太早,所以没来得及添上?
或者只是碰巧遇到个同姓的,跟宁彧没有丝毫关系?
窈月如此想着,又拿起另一本书册,强忍着不耐和心烦,皱着眉头但又一字不敢落地看了起来。
等窈月把最后一本册子看完,桌案上的烛台已经烧得见了底,窗外透进来几分破晓的晨光,天亮了。
双眼熬得通红的窈月把手中的册子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她赶紧扶住桌子,心里却忍不住一通骂:裴濯,你又耍我!
*
江郎中觉得自己才合上眼,就听见屋门被砸得地动山摇。
杀人放火的强贼悍匪都闹不出这般大的动静,年轻人可真有精神。江郎中一边在心里无声腹诽,一边打着呵欠起身去开门。
屋门刚被江郎中拉开一条缝,窈月就迫不及待地直接推门而入,眼底是一夜未睡的乌青,眼里却是被当猴耍的怒气:“裴濯呢?我要见他!”
江郎中随意地往屋内的床上一指,言简意赅:“那儿。”
窈月脚下带风地来到床前,可当她气势汹汹地掀开床幔,看到裴濯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地直挺挺躺在床上时,满腔的怒气瞬时就散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
“用了药。”
窈月这才想起裴濯昨晚跟她说过,他要用个新方子,用完得躺三天。窈月虽然不懂医术,但习武时学过调节气息,眼下裴濯躺在床上呼吸近乎没有的模样,怎么看都跟死人似的。
窈月忍不住朝裴濯伸出手,想探一探他的鼻息,却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江郎中不轻不重地拍开。
江郎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巴巴:“没死,不过短时间醒不来。”
窈月看着不只脸上连唇上也没有半分血色的裴濯,心里泛起莫名的不安:“他吃的不是治腿的药吗?为什么会醒不过来?他的身体还有别处不适吗?”
江郎中瞥了窈月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借着俯身给裴濯摸脉象的动作,挡在她和裴濯之间。
窈月见状也没多想,往后退开两步。等江郎中的手指离开裴濯的手腕,窈月本想上前将裴濯的手重新放回被子下,却也被江郎中看似无意地挡了回去。
窈月只好又退回原地,等江郎中将裴濯严严实实地盖好,又把床幔放下,才压低嗓音,轻声问:“他得多久才能醒过来?”
“三天后。”
“中途一直不会醒?”
“不会。”
“那这三天里他吃饭喝水怎么办?”
“我来。”
窈月有些意外,江郎中之前可是除了治病,其他一切不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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