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月躺在棺材里吃饱喝足,困意上涌,在不算颠簸的路程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做起乱七八糟的梦来。

先是梦见十几个长着魏琊面孔的小鬼,舞动着滑稽的细胳膊细腿,朝青面獠牙宛如夜叉怪物的宁彧扑过去,在撕咬下夜叉怪物的左手后,小鬼们乐得东倒西歪,却不料下一瞬就被夜叉张开的血盆大口吞了个干净。

夜叉虽吞吃了所有小鬼,但并无喜色,抱着鲜血淋漓的残肢,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夜叉倒地不起,他高大如山的躯体在地上映出同样巨大的影子,他的影子突然如烟雾一般扭曲起来,并从中生出另一个夜叉怪物。

是个面色苍白的女夜叉。女夜叉朝倒在地上的夜叉走近,剖开他的肚子,将那些小鬼放了出来。但又不让这些小鬼乱跑,将他们一个个用绳子栓好,像是玩具一样挂在手指上,不顾死活地随意揉捏挤压。

女夜叉坐在开膛破肚但依旧如小山般的夜叉身上,手里把玩着怎么也逃不出掌心的小鬼们。她双眸幽黑,双唇紧闭,可癫狂刺耳的笑声如风一样,无孔不入,四处回荡。

窈月惊醒坐起,忘了自己现在是躺在棺材里,“咚”地一声头撞到棺材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捂着额头,趴在特意留给她呼吸的缝隙边上,偷瞧外头。

已经入夜了,夜色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听得窈月心里直发颤。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棺盖上被拍了两下,紧接着响起裴濯的嗓音:“再忍耐一会儿,前头有处客舍,我们今夜就歇在那儿。”

若非这家客舍的门口挂着盏“住客”的昏黄灯笼,不然长满荒草的院子,破烂残缺的屋檐,无一丝亮光的门窗,怎么看都像是一处废弃无人的茅屋。

周合站在客舍外皱眉打量了一阵,让裴濯和拖着棺材的牛车留在外头,自己先进去探探情况。

不多时,周合就提溜着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从里头出来了。

那中年男人斜着身子,扫了裴濯和他身后两眼,掩嘴了个呵欠,懒洋洋道:“打家劫舍还是打尖住店?”

裴濯先让周合松手,而后朝那中年男人行礼致歉:“某主仆二人扶灵回乡,欲借宝地留宿一晚,多有得罪,万望海涵。”

那中年男人虚还了半个礼,自称姓谭,是这家客舍的掌柜兼伙计兼厨子,说完自己就开始眯眼算了起来:“你们来着了,正好还有两间干净的屋子,你们主仆一人一间,各十钱。饭钱另算,草料钱另算。棺材就放院子里,可以不收你停灵的钱。”

“某需为先父守灵,夜里也得同处一屋寸步不离地守着,谭掌柜可否通融一二……”

“哟,还是个大孝子!通融,当然得通融。”谭掌柜掰着指头又算了算,然后伸出五根手指,“棺材入屋,五十钱。”

“多谢。”

等裴濯交足了钱,谭掌柜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困意一扫而光,满脸都洋溢着坑到傻子的喜色:“来来来,这边请,我先领你们去住的屋子。”

谭掌柜还想帮忙搬棺材进屋,被裴濯以“先父不喜生人”谢绝后,又乐呵呵地去外头安置牛车了。

周合觑了谭掌柜的背影一眼,朝裴濯低声道:“奸商。”

棺材里传出一声闷响,似乎也是在应和周合的评价,裴濯笑着拍了拍棺材盖:“爱财而已,不是坏人。”

人和棺材都安顿好,谭掌柜开火上灶台弄了些热汤面送来屋中,又殷勤地问裴濯还有没有什么吩咐,得到“不用”的回复后,就兜着钱袋心满意足地回屋睡觉去了。

待一切都静下来,裴濯才走向棺材,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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