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月说着,就伸出左右手的食指,将裴濯两边的嘴角分别往上一提:“喏,就像这样,笑一个。”
裴濯呆怔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你呀。”
窈月没有撒手,而是用两只手捧着裴濯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眸:“裴濯,我知道你的心里藏了很多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也一样。那些事情太苦了,一个人苦着,好过两个人一起苦。我不需要你与我感同身受,想来你也是如此。但我不会陷在雪地里,不会沉溺过去,决定放下了便彻底放下,之后就往前看。既然是霉运就让它们过去,前头的好运总会来的,不是吗?”
裴濯静静地看着窈月,直到将她看得脸又红了起来:“怎么只盯着我看不说话?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没有,你说得对极了。”
“那是当然,再让我在国子监好好学两年,我可不一定比你差。”窈月腆着脸说完大话后,想将双手收回,却被裴濯按住,将她的两只手缓慢但坚定地从脸颊移向胸口处。
在窈月惊疑又羞怯的目光下,裴濯郑重道:“我答应你,之后,不会让自己再陷于雪地。”
“之后?”窈月和裴濯打交道久了,心眼也变多了,赶忙追问,“是多久之后?”
裴濯和颜道:“等回到京城之后。”
窈月默默盘算了一下,他们的腿脚再慢,到京城最多只需两个月,便咧嘴应下:“好,你自己说的,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嗯,不骗人。”
“你要是敢骗我……”窈月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就罚你大白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背我,从国子监一直背到我家门口!”
窈月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乐得不行,又不敢放声大笑,只能将脸埋进被子里,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别把自己闷坏了。”裴濯将笑得满脸通红的窈月从被子里捞出来,替她抚平了一缕鬓边翘起的头发,“故事听了,也笑了闹了,该睡了。”
窈月重新躺回床上:“那你呢?”
裴濯用目光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案:“我就在这儿。”
窈月不满地皱眉,刚要坐起身同他辩驳几句,裴濯忽然俯下身止住了她的动作。微凉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触碰上她的脸颊,温热的鼻息则擦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她的一阵战栗。
“听话。”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入耳,窈月却像是吃了奇怪的药,浑身无端躁热起来。她故作凶狠地瞪了裴濯一眼,也朝他扔下两个字“坏人”后,就用被子蒙住头,面朝着墙,背对着裴濯。
在裴濯看不到的地方,窈月万分真诚地面壁反省。裴濯只是在她耳边云淡风轻地说了几个字,她就这么把控不住,若是裴濯真挨着她躺下,她估计真的会不管不顾地直接生扑上去……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罪过罪过……
窈月在反思中沉沉入睡。裴濯听见窈月均匀的呼吸声后,将她蒙着头的被子小心拉下,露出隐隐颤动的眼睫,泛着红晕的脸颊,小巧的鼻和如樱的唇。
裴濯喉结微动,但很快就移开视线,替她掖好被角后便悄然起身。
裴濯在桌案最靠近烛台的一边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支通体黝黑的发簪。
是他从葳蕤塔上的那具冰棺中取出的那支。
发簪在烛火的照耀下,看起来只是支常见的乌木簪,只是簪头上刻了朵六瓣梅花。
他凝思了片刻,将乌木簪的簪头置于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