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已至, 山风寒凉, 众人看着李炫, 神情已是警惕和愤怒。
李炫当禁卫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吴王府还在时, 他甚至一直在御书房轮值,结果竟是个叛徒!
李炫也是陡然怔住,没想到日防夜防, 最后破绽竟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喃喃自语, 满脸不甘,“你没有证据,你不能污蔑我, 你没有证据……”
“证据?”林清平静的抬起手,指向玄九,“他就是证据,吴王府的暗卫,却能以重云宫少主的身份统领那些所谓的绣龙卫,总不能说是这暗卫叛变了吧,更何况他身着禁卫鳞甲,手持禁卫兵刃,想来时间紧迫,他的主子也没空去别处弄来一套鳞甲,查一查这身装备的真正主人,也就清楚了。”
李炫只是庶子,吴王能拨给他一个暗卫已是不易,若是折在这,绝无第二人能够顶替,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过来救人。
林清勾唇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可李炫不知道,他早已暴露,所谓的行事谋划,不过就是个笑话。
“李炫的生母是一商户之女,当初生产时便因血崩而死,李炫自幼身体孱弱,送至城外寒山寺静养,直至八岁时方才回府。”
“本侯之所以在初始之时无法确认你的身份,是因为李炫的母亲出身并无异常,天禄司已经确认过,那一家子皆与前朝无关。”
“可若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加入重云宫。”林清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应该说,那些视渊朝皇族为强盗土匪的前朝遗族,怎么可能让一位身具渊朝皇室血脉之人加入重云宫呢,怕是杀了祭天都不为过。”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走在众人的心尖上。
众人的神情再一次变了,如果说一开始还会有一种被同伴背叛的愤怒,这会便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清的话犹如惊雷,一道接着一道在他们心中炸开,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李炫踉跄被林清逼得踉跄后退,眼皮狂跳,满脸慌乱,却压根不敢去看林清的脸。
“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反驳本侯了?”林清仍旧笑着,却如修罗一般,“既然你不说,那本侯便接着说了。”
“重云宫能让你坐上少主的位置,你必是姬无涯嫡系血脉,并与大渊皇室没有任何干系,可这与你身份相左,若有真相,那便只剩下一个,你根本不是李炫。”
林清的脚步越来越快,李炫被逼着不断后退,直到一脚踏空,扑通一声,四仰八叉的摔进一处矮坑之中。
李炫的脸已是苍白一片,双目惊恐,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努力的想爬起来,可四肢如同已经叛变,连基本的平衡都无法维持,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动了几下,却连坐起都无法达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清走到矮坑边沿停下,如同在看一堆烂肉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怜悯?厌恶?
李炫看不明白,只能看见那剩下一丝边界的太阳,在林清的身后的空中彻底坠落。
“本侯知道,你要证据嘛。”林清轻笑说一声,右手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着,“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了。”
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车轮转动的动静,众人扭头一看,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驾车之人赫然便是天禄卫段成。
段成将远远瞧见众人,将车赶到路边停下,将车门打开,请出一位老僧。
老僧踏步而来,双手合十,向众人诵了声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