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坐在床边等她,见她进屋,抬头望她,眼神似有些哀戚,又有些探究。
只有一张床,她一时有些局促,不知该站该坐。210窝在椅子上睡了,原来刚刚那么安静只是因为困。
乔木漫无目的地在房内走了几步,房间太小,也几乎无处可走。
阿草说:“你的朋友,很聪明,很漂亮。”她在说贺天然。
乔木扭头看了看墙壁,一墙之隔隐隐传来姚望说话的声音。她不知怎样作答,“嗯。”
“你们,是朋友?”阿草忽然这样问道。
“……算是吧。”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洗个澡。我有些干净衣服给你换。”
“好。”
乔木随即起身下楼去取她放在车里备用的户外包,里头有她的换洗衣物,另拿了一些她在集市上买的面包一类方便果腹的干粮,姚望买的那一大袋零食也在车尾箱,她犹豫了一下,将这一大袋子也提上。
返程路过贺天然与姚望的房间,她敲响房门。但开门的是姚望。
“乔木姐,找我们干嘛?”姚望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传来水声的浴室,“天然姐在洗脸。”
她将那袋零食扔到床上:“饿了就吃。走了。”
她回隔壁房间。房内顶灯被关掉了,只剩床头的一盏壁灯,罩着一个紫蓝色铃兰花样式的玻璃灯盏,发出凄美柔和的微光,窗帘半拉着,楼下餐馆招牌闪着残破的红灯。乔木将门关上,房内只有她,浴室水声,窗外雨声,还有狗睡梦中的呼吸声。
她敲浴室的门,伸出来一只小麦肤色的沾着水滴的手臂将衣服接去。随后她坐下,倚着床头一侧,掏出自己随身的记事本,潦草写下几行字:
2023年2月,25日-26日。
防城港至崇左宁明县仁爱店镇,219号公路,经马鞍坳,十万大山。
集市购物:衣服,食物,80元。住宿:75元(贺代付,未结清)。晚饭:越南鸡粉,12元(另替贺付12元,未结清;替姚付12元,咖啡抵消)。
页面剩下半边空白,乔木晃着笔尖,最终斜斜地记下四个大字:末路狂花。边注一行小字:美国电影,得空观看。
水声不知几时停的,浴室门打开,乔木抬起头,看见阿草仍穿着那条碎花麻布长裙。
阿草有些含羞地低下头微笑,“里边的衣服,我换掉了。”她用衣架将一套洗过的内衣挂到门后,“我喜欢这件裙子,一直想着,去胡志明的时候,要穿。”
原来她早就想好,也许对她来说,这次旅行正是前往胡志明,而不是要到中国边境农村来蹉跎此生。
“你在写日记?”阿草看见乔木手里的记事本。
“算是吧。”
“乔木。”阿草念着她的名字走来,“乔木。你的名字,怎么写?”
乔木翻开空白的一页,写下“木”这个字。草草四笔,孤清地立在纸上空白的原野中。名字是妈起的,没有什么特殊寓意,仅是因为姓乔,自然就想到“木”字,爸对此不置可否,他到医院看了她一眼就喝酒去了。
阿草在她身旁床沿坐下,歪过身子来看,长发因入浴沾了水汽,乔木闻到潮湿的香味,她将本子递过去一些,以免阿草要挨她更近。
“我也会写我的名字。”阿草接过笔,在木字旁边写下“草”字,意外的端正,“草,木。我们是一样的。”
“你在哪里学的中文?”
“阿昌教我们,不过,只有我学会了。”阿草笑了,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