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海因里希默默将两大叠求职信原封不动地又搬出了莉莉斯的办公室,堆积在一个空出来的工位上。他看向了瘫坐在椅子上,将两条腿翘上了办公桌的塔塔——无所事事的吉普赛小女孩正在一边悠闲地哼歌一,一边摆弄着几络颜色各异的彩线。
“塔塔,你过会儿来帮我理一下这些资料。”
“这是你分内的工作吧。”塔塔不耐烦地抬起头,“夫人安排给我的工作一向都是由塞西莉娅传达的,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使唤我了。没看到我正在忙着吗?”
“这样吧,我一会儿要出门去请夫人要见的应聘者,回来之后和你一起理。你在忙什么?”
“我在给夫人编蕾丝钩花手链。”塔塔见海因里希似乎没有要强迫她立刻开始干活的意思,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把手里做到一半的作品展示给他分享,“你看,我买了桃粉色、紫罗兰色和银色的彩线,三股线编在一起就可以做蕾丝手链了。”
“夫人不是一向都穿黑裙子居多吗?”
“那是丧服。她总有一天要脱下来的,总不可能一辈子都穿黑嘛。”塔塔的手指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编出来一朵玫瑰花的图案,“其实夫人的衣柜里还有好多五颜六色的漂亮裙子,她以前很喜欢穿白色和粉色的裙子。”
“像她的名字莉莉安娜一样吗?(注:莉莉安娜Liliana的词根来源是lilium,意思是百合花)”
“是啊,莉莉安娜,而不仅仅是‘放贷的莉莉斯’。”塔塔自顾自地小声念叨着,声音轻到明显不打算让海因里希听清,“夫人以前是一个很活泼爱笑的人,可是自从银行开张之后,她就每天都是眉头紧锁一肚子气的模样,我都好久没有看见过她笑了……”
海因里希没有功夫再与她闲聊,他快步走去威廉下榻的酒店把已经整装待发的受试者请到了银行的总裁办公室门前。兄弟俩互相对了个眼神,海因里希便敲响房门,在获得允准后将弟弟送了进去,自己则坐在莉莉的旁边充当面试官的一员。
“欢迎来到L.C.施密德尔银行的实习生面试现场,我是本行的首席执行官、董事长兼行长莉莉安娜克纳罗施密德尔,也是你的嫂子。”莉莉安娜郑重地伸出右手与威廉握手致意,表情里满是惺惺作态的哀怨:
“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你,亲爱的威廉,你或许出发前已经从家长那里得知了你的兄长,也就是我的丈夫海因里希不幸去世的消息。克纳罗家为他在威尼斯举办了庄严肃穆的葬礼,过两日等我有空了,我可以带你去拜访他的陵墓。”
“多谢夫人的好意。是的,家母在得知兄长去世的消息后悲伤不已。她接连失去了丈夫与儿子,整日以泪洗面,哭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威廉的意大利语水平其实并不算熟练,但这些面试中准备要说的话已经在海因里希的鞭策下反复对
镜背诵练习了无数遍,所以表达出来很是流利。
“什么?公公他……”莉莉斯十分惊讶地捂住嘴巴,装出一幅几乎要昏倒过去的模样,“慈悲的天主啊!请您不要再对忠诚正直的施密德尔家降下惩罚!我情愿让克纳罗家的人来承受这一切痛苦,好平息您无上的怒火!”
威廉第一次见识这种唱歌剧般夸张的遣词造句。这怎么办!?这没练过啊!他不知所措地偷偷瞄向哥哥,正好瞥见海因里希对莉莉斯默默翻了个白眼。
“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