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草吸了一下泛酸的鼻子,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筷子在他手中抖动得厉害,不停地敲击着碗沿发出刺耳的声响。
手腕猝然被人扣住,手心的筷子被人抽走。
许生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侧,拿着筷子挑起一口面放在唇边吹凉,随后将筷子抵到他唇边。
“乖,张嘴。”
哆嗦着的手被人牢牢压在桌上,温热的掌心紧紧覆在冰凉的手背,对方的体温透过手背渗进骨髓,无声又强势地滋养着早已腐朽的枯木。
许生见他没反应又催促了一声,艾小草下意识张嘴,面条一进嘴里就条件反射地想要咽下,却是被人掐住了脸颊。
“多嚼几下再咽,听话。”
艾小草在他虎视眈眈地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嚼了几口才吞咽下去。
许生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俯身亲了亲艾小草的额头。
“真乖。”
艾小草的睫毛瞬间乱颤,刚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儿的手再度疯狂抖动了起来。
许生不动声色地收紧手中的力道,神色如常地又挑了口面吹凉抵到他唇边,周而复始直至那碗面见了底,这才放下筷子顺带松开了压制着的手。
艾小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跟个不会自主吃饭的小孩儿似的,任由许生一口一口地喂自己,脸上顿时臊得慌,耳尖不自然地红了红。
许生见他脖子弓起,脑袋低得跟个鸵鸟似的,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伸手捏了下他的后颈,那处立即肉眼可见地攀上了薄红。
他挑了挑眉梢,见人肩膀一颤,脑袋都快垂到肚子去了,这才收了逗趣儿的心,捧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扶正,捏了下白净的脸颊。
“行了,垂这么低脖子不难受吗?”
在艾小草还没开口前便起身坐回对面,端起那碗已经放坨了的面,埋头吃了起来。
艾小草搓了搓自己发烫的后颈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飞快地看了眼对面吃饭的许生,又耷拉下眼皮对着自己面前的空碗发起了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和许生算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决定好要远离对方,不再出现在对方眼前,可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他明明现在就可以扯个借口离开,但为什么他却只是坐在原地不愿动弹半分?
他贪恋着对方的体温、贪恋着对方的声音、贪恋着对方的脸庞、贪恋着对方的气息、贪恋着对方将自己拥入怀中的温暖。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他真的有资格吗?
不,他不可以!
论这个世界上谁最没有资格垂涎许生,那就是他了。
他有罪、他恶心,他害了这么多人、犯了这么多错,他又有什么资格堂而皇之地待在对方身边呢?
身躯开始高频率地颤抖,两块蝴蝶骨透过单衣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不停地振动着,胸膛剧烈起伏,牙齿相撞咯咯作响,脖颈上的青色血管可怖地扩张膨胀,艰难急促地跳动着。
眼前浮现出一张张苦口婆心的脸庞,他们看似亲和的五官逐渐扭曲变形,化为了惊悚的面孔。
两行血泪顺着他们黑漆漆的瞳仁流下,滴落在地,顷刻间浸染了整片大地。
他的脚下是鲜红色的血池,他想逃但那血液却仿佛有粘性般攀住他的双腿,刺骨的寒意窜遍四肢百骸,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薄唇、厚唇、红唇、裸唇,各式各样的嘴唇飘在空中将他团团包围,齐齐朝他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质问。
“你现在是在干什-->>